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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晶片抉擇

  黑袍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裴玉最脆弱的神經上,「再給你透露一點吧,你最敬愛的指揮官至今都沒有標記他的Omega。」

  「不……」

  「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S級Alpha,面對匹配度九十七的Omega,為什麼不標記?原因很簡單——陸川不信任他。他從頭到尾都在懷疑賀墨,懷疑他是帝國間諜。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軍區的安排,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監視任務。你去查,去打聽——陸川在婚禮當天就上前線了,婚後第一周就分居,直到現在都沒有完成標記。他和賀墨之間根本沒有你們想像的那種感情。」黑衣人的聲音驟然壓低,變聲器把這個聲調扭曲成某種近乎詭異的低沉呢喃,「而你知道——如果沒有賀墨,本應站在陸川身邊的Omega到底是誰。」

  裴玉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急救箱的金屬邊緣硌得他掌心發疼,他知道答案。不用任何人告訴他。他和陸川百分之九十的匹配率——在賀墨出現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數字已經高到離譜,高到足以被聯邦匹配系統強制安排婚姻,高到沒有任何人能替代。但賀墨出現了,帶著那個令人絕望的百分之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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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張了張嘴,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你怎麼知道匹配度的事。這是聯邦基因資料庫的絕密信息。」

  黑袍人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穿過變聲器後變成了一串乾澀的電子雜音:「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信息,每一個字,你都可以自己去驗證。」他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重新融入那片暗紫色的陰影中,「驗證方式這一點你作為醫務兵,應該知道的比我更清楚。」

  「……我憑什麼相信你。」裴玉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黑袍人緩緩抬起右手,將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的下頜線條乾淨利落,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面具下的那雙眼睛平視著裴玉,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對一位老朋友說話:「你會相信我的。驗證過之後。」

  黑衣人忽然站起來,退後兩步,變聲器里傳出的聲音忽然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在給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學生做最後的提示,「對了,下一處洞窟內潛藏著蟲族與生俱來的致幻毒氣。毒氣一旦和當地特有菌類迸發的孢子相融爆發,普通解毒劑便會徹底失效;它能夠侵擾Omega的精神域,還會麻痹Alpha的精神力,誘使其提前陷入易感期。」

  他鬆開手,攤開,掌心向上,將晶片放在手心等待裴玉來取,像是在展示一枚早就落在棋盤上的棋子。「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他往後一退,黑袍的下擺掃過地面,整個人迅速融入了菌類冷光無法照到的陰影深處。等裴玉掙扎著坐起來,忍著後頸的劇痛爬起來四處搜尋時,通道里已經空無一人,連甬道兩側懸掛的蟲繭都沒有晃動一絲

  裴玉重新靠回岩壁上,後頸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掌心那張晶片的邊緣硌得手指生疼。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一切可能都是帝國的離間計,但那個黑衣人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擊中了他心裡最不該被人知道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軍靴腳步聲從洞穴通道深處傳來,伴隨著戰術頭盔燈光的晃動。是第七作戰小組的搜救兵——他們在戰鬥間隙清點人數時發現醫療組少了一個人,立刻折返搜尋。帶頭的是第七作戰小組的組長,幾個士兵跟在他身後,戰術燈光掃過洞穴的每一個角落。

  「裴醫生!您沒事吧?您怎麼脫離編隊了?終端信號中斷了——我們檢測到您的位置有異常生物信號——」第七作戰小組的組長單膝跪在裴玉面前,快速掃了一眼他後頸的傷痕,眉頭皺得很緊,「您受傷了。是遭遇蟲族襲擊了嗎?」

  他身後幾個士兵迅速散開,在洞穴四周做了一次快速安全排查,確認沒有蟲族伏兵後才收起武器。裴玉借著組長的手力站起來,後頸的痛感讓他短暫地皺眉,但他很快整理好表情。

  「沒事。戰鬥的時候我不小心跟丟了,剛才有蟲族從側面洞穴穿過去,我後退的時候絆倒摔了一跤,暈了一陣。是你們來的聲音把蟲族嚇跑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依舊溫和如常,語調不急不緩,和平時在醫療站里安慰傷員時一模一樣。沒有人懷疑他——裴醫生的沉穩在整個艦隊都是出了名的。

  第七小組組長沒有多想,遞給他備用水壺讓他漱口,又確認他後頸的傷口只是輕微的軟組織挫傷、不需要縫針、不影響行動,才用通訊器向陸川匯報醫療組全員歸隊。

  裴玉彎腰撿起地上的醫療箱,把那張銀色數據晶片悄悄塞進藥劑分裝板下面的夾層里。

  「裴醫生,你確定沒事?臉色不太好。」一個年輕的醫療兵跟在他身邊,有些擔憂地問。

  裴玉對她笑了笑,溫潤如常:「沒事。先去忙吧。」然後他跨上醫療箱,跟上了第七作戰小組返回行軍梯隊的步伐。

  ————

  越往地底深處推進,帝國對這座基地的控制痕跡就越明顯。天然溶洞的粗糙洞壁被平整的合金護板取代,頭頂的冷光照明燈將走廊照得慘白,和牆壁上殘留的蟲族菌類螢光交織成詭異的藍白混合色調。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試劑、機甲潤滑油和蟲族分泌物混合的刺鼻氣味,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用砂紙打磨喉嚨。防護服的環境監測系統不斷發出低分貝的警告蜂鳴,提示空氣中腐蝕性微粒含量已接近過濾極限。

  陸川走在隊伍最前面,軍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雪豹在前方無聲地探路,蓬鬆的尾尖在狹窄的走廊牆壁上蹭過,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菌類冷光中如同兩簇低溫燃燒的火焰。

  他們這一路深入得異常順利——沿途的巡邏蟲族和帝國哨兵被他們安靜而迅速地逐一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