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集結完畢。賀墨最後檢查了一遍機甲技術組的裝備清單,確認所有針對實驗體基因弱點的便攜設備都已裝載上艦。他穿戴好防護服,防護頭盔暫時摘下來掛在臂彎里,走向運輸艦。
運輸艦的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隱形屏障在艦體周圍緩緩展開,將整艘運輸艦籠罩在一層半透明的淡藍色光膜中。艙門依次閉合,甲板上的地勤人員退至安全線後。運輸艦騰空而起,尾焰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暗藍色的光弧,很快消失在中央城上空的雲層之中。
目標:蝕骸星。
運輸艦在躍遷通道中平穩飛行,艦內各組成員正在做最後的戰前準備。顧庭站在戰術投影台前,調出了蝕骸星的全息地形圖。整顆星球的全息模型在投影台上方緩緩旋轉——那是一顆外形極不規則的中型小行星,主體由三塊巨大岩體拼接而成,表面遍布密密麻麻的撞擊坑和暗紫色的菌類螢光斑塊。星球處在帝國邊境偏僻的星雲帶,軌道飄忽不定,每隔三個聯邦標準月才會靠近一次常規航線,平時被星雲塵埃遮蔽,常規星圖很難定位。
陸川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沉穩而簡短:「我強調三點。一,蝕骸星大氣含有腐蝕性微粒,所有人必須全程穿戴防護服,機甲外出執行任務後返艦必須經過外層高壓沖洗,不得將腐蝕性微粒帶入艦內。二,該星球每隔數小時爆發一次電磁風暴,通訊和雷達會間歇性失靈,各小組在風暴期間必須保持視覺接觸,任何脫離編隊的單獨行動都需要提前報備並留有備用通訊頻段。三,地表下方是蟲族工蟲挖掘的地下溶洞網絡,四通八達,極易迷路。部分洞窟存在蟲族自帶的致幻毒氣,能夠干擾Omega精神域、麻痹Alpha精神力。各小組醫療兵務必隨身攜帶足量解毒劑,一旦有成員出現精神力異常波動,立即上報並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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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調出蝕骸星外層地表的放大圖。畫面里,碎石荒漠上遍布著支離破碎的金屬隕石和遠古戰艦殘骸,幾道巨大的縱深裂谷在地表蜿蜒,裂谷邊緣爬滿了蟲族分泌的琥珀色黏滑繭絲,在昏暗的冷藍色恆星餘光下泛著幽幽的螢光。
「第一作戰小組,出列。」陸川下令。
第一作戰小組的五名隊員從隊列中站出。他們都是顧庭從第一作戰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老兵,每一個都參加過諾斯星域的追擊圍剿戰,對這種隱秘潛入任務有著豐富經驗。顧庭給他們分配了具體任務:「降落前五分鐘,你們率先離艦,清除外層地表的巡邏偵察蟲。記住,不能用能量武器——能量波動會被帝國傳感器捕捉。用近身格鬥和冷兵器,乾淨利落,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戰鬥痕跡。」
「明白。」
運輸艦進入蝕骸星大氣層。窗外,昏暗幽藍的冷恆星光照亮了這顆荒蕪而猙獰的星球表面——遍地破碎的金屬隕石和遠古戰艦殘骸,巨大的凹陷孵化坑裡沸騰著粘稠的黃褐色營養液,遠處電磁風暴區的天邊不時閃過一道道詭異的紫藍色閃電。
艦身微微震動了一下,著陸緩衝器啟動。艙門緩緩打開,蝕骸星特有的稀薄有毒空氣裹挾著腐蝕性微粒湧進來,在防護服的表面瞬間凝成一層極細的暗色水霧。遠處的電磁風暴區正閃爍著紫藍色的詭異電光,沉悶的雷聲隱約從地底深處傳來。賀墨抬眼望向艙門外那片昏暗的荒野,拉下防護頭盔的面罩,按下了供氧開關。
————
蝕骸星地表的最後一批巡邏偵察蟲被無聲清理乾淨後,聯合行動部隊按預定方案兵分兩路。
蝕骸星的裂谷地帶是這顆星球最猙獰的傷口,幾道巨大的縱深裂縫在地表蜿蜒交錯,寬度從幾米到數百米不等,最深處直插地幔。裂谷岩壁上爬滿了蟲族工蟲分泌的琥珀色黏滑繭絲,在昏暗的冷藍色恆星餘光下泛著幽幽的螢光。來自地底深處的低頻震動沿著岩石傳導上來,空氣中瀰漫著腐蝕性微粒和蟲族菌類特有的酸腐氣味。
顧庭帶領第一至第五作戰小組沿露天孵化坑外圍向中層地下岩洞推進,那些巨大的凹陷坑洞裡沸騰著粘稠的黃褐色營養液,坑壁上爬滿了蟲族分泌的琥珀色繭絲,在電磁風暴的幽藍閃電映照下如同跳動的血管。他們的任務是清剿地表及中層所有的活體培育設施,切斷實驗體的外部補給線。
陸川率領第六至第十作戰小組沿著裂谷岩壁分段索降。他們的目標是裂谷底部通向地底基地核心區的入口。
顧庭他們動作很快已經從中層地下岩洞方向率先突破,吸引了外圍蟲族的大部分注意力。裂谷這邊的阻力被削弱了不少,但陸川沒有放鬆任何警惕。他走在隊伍最前面,機甲的召喚程序在指尖蓄勢待發,戰術頭盔的掃描系統以最高頻率掃過裂谷兩側的岩壁和陰影中的每一個角落。
賀墨跟在他身後,白翼的召喚程序同樣處於待激活狀態。在他身側,俞放難得安靜下來,通訊處的加密通訊終端在他手裡亮著幽藍色的微光,實時監控著各小組的通訊頻段。白舟混在醫療組隊列里,左左縮在他肩頭的醫療箱背帶內側,兩隻鉗子緊緊夾著帶扣,黑色感應器警惕地掃過周圍昏暗的岩壁。裴玉跟在隊伍後方,醫療箱跨在腰間,那張溫潤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偶爾抬眼,目光越過前方士兵們的身影,落在最前面那道挺拔的深灰色背影上
裂谷底部是一條乾涸的地下暗河河道,兩側岩壁上布滿了被蟲族工蟲挖掘出來的大小洞穴,通往更深的地下溶洞網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性氣體,腳下的岩石被蟲族分泌物腐蝕得坑坑窪窪,每踩一步都要小心打滑。
陸川在河道拐彎處停下腳步。戰術頭盔的掃描系統顯示前方有一片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看結構應該是帝國—蟲族聯合秘密科研基地的外圍緩衝區,也是裂谷通往地底基地核心區的必經節點。他舉手示意隊伍暫停,然後開始分派任務:「六組、七組,沿著河道右翼推進,清理沿途的蟲族工蟲和繭絲障礙。八組、九組,左翼包抄,注意岩壁上的洞穴——裡面可能有伏兵。十組斷後,守住退路。醫務組留在緩衝區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