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著賀墨的手,轉身往出口通道走去。軍靴和賀墨的教官靴踩在合金地板上,腳步漸漸重疊成同一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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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不到幾分鐘的採訪片段在聯邦智網上被瘋狂轉載播放。視頻前半段,賀墨在記者的圍堵下從容不迫地回答提問,全程沒有提自己一個字。視頻後半段,陸川牽著賀墨的手穿過人群,對媒體說「賀老師我就借走了」。兩個畫面剪在一起,播放量在短時間內突破數千萬次。
「嗚嗚嗚,我靠,全聯邦最尊重學生的老師。」
「只有我注意到他說到一半被話筒戳到肩膀了嗎?他居然沒有生氣,只是往後退了一點點。」「原來有人注意到了!那個話筒戳過來的時候他還用手擋了一下旁邊的小記者,怕人家被擠摔倒。」
「賀老師說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我哭了,他明明比我們都辛苦」
「在砧岩星上我們幾點起他就幾點起,我們熄燈了他還在教官室看回放錄像,他才是全營睡眠最少的人」
「賀墨導師說『沒有一個人主動退出』,我記得第三天有個同學差點撐不下去想放棄,是賀老師單獨找他談了半小時,第二天那個人又站在了訓練場上」
但網友們最關注的根本不是賀墨的發言內容——是視頻最後那段。那段陸川走進記者群、擋開話筒、牽住賀墨的手、對媒體說「賀老師我就借走了」的全程高清影像,被網友逐幀分析、慢放、配上背景音樂,在話題廣場上瘋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陸指揮官第一次出現在非軍媒的鏡頭裡竟然是為了搶人!什麼叫『我們有事』,他就是想牽老婆!」
「哈哈哈哈,指揮官出現的時候氣場全開,旁邊的記者直接往後縮了半步。」
「那句『借走了』我反覆聽了好多遍,這個男人太會了。」
「什麼叫『聯邦最A的指揮官和他的長髮美人機甲師』,這就是。」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是陸賀CP頭號粉絲,誰也別跟我搶。」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陸少校牽住手之後還往外側移了半步,把賀老師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側和人群之間,這個細節我反覆看了好幾遍」
「姐妹們我現在嘴角的弧度下不去了,誰來救救我。」
在這些鋪天蓋地的尖叫聲中,另一段視頻幾乎和採訪片段同時被傳到了網上,拍攝者是蹲守在軍方通道出口的媒體。畫面里,軍紀處處長蕭峰剛從通道出來就被記者堵住了。
蕭峰穿著深灰色軍紀處制服,表情冷硬如常,左手臂上那條玄黑小蛇正微微昂起蛇頭,金黃的眼睛掃過面前密集的鏡頭和話筒。兩名軍務立刻上前替他擋住記者,但記者們的提問已經像連珠炮一樣砸了過去。
「蕭處長!您今天是作為軍紀處代表出席選拔賽嗎?還是以個人身份?」
「蕭處長,蕭稟上尉失蹤案至今沒有定論,您認為賀墨導師應該為這件事負責嗎?」
「您今天全程觀看了賀墨導師帶出來的學員的表現,這是否改變了您對他的看法?」
「有人說您對賀墨導師有私人矛盾,這是真的嗎?」
蕭峰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他的目光越過面前密集的鏡頭和話筒,落在遠處通道盡頭——那裡,陸川正牽著賀墨的手,走在夕陽鋪灑的金色通道上。
蕭峰的腳步停了一瞬。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提問的記者,嘴唇動了動,下頜線繃得死緊,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通道兩側的兩名軍務迅速上前攔住媒體,為蕭峰清出通往停機坪的路。他大步穿過通道,深灰色制服的後背在攝影燈下繃成一條筆直的線,從頭到尾沒有回頭。飛行器艙門合攏,引擎嗡鳴,在夕陽下拖著淡藍色的尾焰升空。
這段視頻同樣被發到了網上,和陸川牽手賀墨的甜蜜片段幾乎並列在熱搜前排。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面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刺眼的對比——陸川牽著賀墨的手走進通道,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蕭峰獨自離開,軍靴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背影沉默而緊繃。當年蕭稟失蹤案的討論度再次被點燃,評論區裡有人重提往事,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替賀墨鳴不平。賀墨洗白的爭議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關於蕭稟失蹤的真相、兩年前那場綁架的內情,以及軍紀處手中究竟掌握了怎樣的證據,都成了人們爭相追問的焦點。
「這就是蕭稟的哥哥?他看起來好陰冷,那條蛇也好嚇人。」
「他剛才是不是在看陸川和賀墨?那個眼神好複雜,感覺不像單純的監視。」
「說實話蕭稟的事一直沒有定論,我也不是要懷疑賀墨導師,但軍紀處為什麼不結案?如果賀墨真的無辜,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清白?」
「樓上,有沒有可能不是不結案,是有人在拖著不結?」
「你們看他手腕上那條黑蛇,聽說是他的精神體,以前每次審問賀墨的時候都在場,賀墨現在看到這條蛇還會應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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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賽的熱度在聯邦智網上持續了好幾天,但賀墨的生活已經重新歸於平靜。
窗台上那盆被又又擦了無數次葉子的星際鐵杉幼苗在晨光中輕輕擺動,工作檯上攤著改裝訂單機甲的關節聯動裝置拆解圖,旁邊的零件盒裡整齊排列著剛做完表面硬度測試的新型合金樣本。
選拔賽結束後的這一周,他過上了難得的悠閒日子——每天早上從家裡帶一杯又又泡的蜂蜜檸檬茶來工作室,換上灰色工作服,把長發束成低馬尾,戴上護目鏡,開始逐一完成之前積壓的改裝訂單,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新接的是一台學員用輕型機甲的神經接駁系統升級,不算複雜,但需要反覆調校參數,正好夠他消磨幾個安靜的下午。
猞猁趴在工作檯旁邊的舊轉椅上,尾巴搭在扶手上,金色的瞳孔半眯著,偶爾睜開一隻眼看看主人在不在。午後陽光從天窗的格柵間篩下來,在合金地板上投出一排整齊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碎屑混合的熟悉氣味。
選拔賽的喧囂、論壇上的熱帖、聯邦官媒連篇累牘的報導,都被這扇隔音門關在了外面。
這份悠閒持續到了新教師入職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