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軍區選拔賽看新生被瘋狂淘汰,早已是聯邦網民每年這一天的保留節目。往年的彈幕畫風是「又到了我最愛的菜雞互啄環節」「前排兜售瓜子飲料」「淘汰大屏又紅了,紅得我眼睛疼」「哈哈哈哈又淘汰一個」。今年的彈幕卻完全是另一種走向。
第一輪考核才進行到一半,彈幕的風向就開始不對勁了。有人在問:「等一下,淘汰大屏是不是壞了?怎麼到現在還沒滿屏紅?」
「我也想問這個。往年這個時候淘汰名單已經開始滾動了,今天淘汰屏上怎麼稀稀拉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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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們看第三賽區那個Omega女生,她剛才完成的極限機動閃避動作——那叫一個乾淨利落,我去年的選拔賽上都沒見過幾個新生能做到。」
「第四賽區那個Alpha更猛,神經同步穩態控制直接過了九十分,九十分!這是新生?這是天才吧?」
「第二賽區有人機甲故障了——他在二十秒內完成了應急故障排除然後重新啟動繼續考核,沒有直接放棄,這個故障排除熟練度,你們確定這些都是新生?」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這屆新兵蛋子這麼猛的嗎?」
「這些新生是不是吃了什麼強化藥劑?還是今年的題目變簡單了?不可能啊,我剛才看了考核的機甲參數,難度係數和去年一模一樣。」
就在彈幕質疑聲最大的時候,一條消息悄悄飄過屏幕下方:「透露一下,這批新生在砧岩星上封閉式訓練了整整九天。對,就是那個只對現役士兵開放的砧岩星。而且帶隊的教官全是前第一作戰隊的退役機甲師。」消息一出,彈幕沉默了幾秒,然後炸得比之前更猛烈。
「砧岩星???那不是現役士兵才能進的地方嗎???」
「我哥就在第三作戰隊服役,他去年申請砧岩星集訓被駁回了三次,這群新生憑什麼?」
「我好像突然理解了這個淘汰率……在砧岩星上被折騰了九天,回來打選拔賽第一輪,這不就是滿級大佬回新手村嗎……」
「教官猛,資源更猛。賀墨導師到底是什麼來頭?他一個人搞定了砧岩星的集訓審批,還湊齊了第一作戰隊的退役機甲師當教官?這已經不是一個機甲導師能調動的資源了吧?」評論區一時間被各種震驚和感慨淹沒。
解說席上的陳鋒和林瑤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陳鋒在調出實時數據後,聲音比開場時高昂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語速也比之前快了一些。林瑤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標準的沉穩播音腔,但說到「及格率比往屆提高了足足好幾個百分點」時尾音微微上揚,顯然也被現場的氣氛感染了。陳鋒對著鏡頭,聲音有些激動:「各位聯邦網友,你們正在見證的是一屆極其罕見的選拔賽——本屆新生的基礎素質之高、臨場穩定性之強、整體及格率之優秀,均為歷屆之最!」
直播的分鏡頭導演顯然很懂觀眾想看什麼。在解說員們激昂點評的同時,一個分鏡頭悄悄切到了校方觀禮席,精準鎖定了賀墨。
畫面里,賀墨安靜地坐在教官席第一排,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注視著台下正在進行機甲極限閃避考核的學員。長發束在腦後,導師制服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表情平淡得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既沒有被表揚的得意,也沒有被淘汰率低得反常的緊張,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低頭在終端上記錄幾個數據。
彈幕瞬間從「這屆新生好猛」切成了統一畫風。
「家人們誰懂啊長發美人就這樣斯哈斯哈...」
「長發美人在線鯊人,我已經忘了剛才在看什麼比賽。」
「賀老師是不是又瘦了?臉頰比九天前小了一圈,陸指揮官你不管管?」
「突然理解為什麼指揮官今天親自到場了,這誰放心。」
「來了,又到了我最喜歡的保留節目——在選拔賽直播里找賀墨導師的鏡頭。」
直播畫面里的賀墨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個分鏡頭偷偷捕捉。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身邊的一個教官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重新把目光投向台下。此刻正在考核的是一個維修系出身的Omega學員,他的機甲在極限閃避環節中左腿關節卡了一下,但他沒有像大多數新人那樣慌張,而是迅速調整了重心,手動啟動了備用關節驅動,在一個近乎傾斜的角度下完成了規定規避動作。賀墨的嘴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然後在終端上給這名學員的名字旁邊打了個勾。
彈幕瞬間又炸了。
「這個鏡頭切得好,導播是懂流量的。」
「賀墨今天穿導師制服也太好看了,那個腰,那個頭髮,那個側臉,陸指揮官你老婆在看我。」
「他剛才笑了一下你們看到了嗎,很少見他笑,他笑起來眼睛是彎的,你們有沒有人看清他是不是在看陸指揮官的方向?」
「導播快切陸指揮官!我要看指揮官看到老婆笑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我服了,每次賀墨一出鏡彈幕就瘋成這樣,你們到底是來看選拔賽還是來看賀墨的。」
「都可以。」
「都可以。」
「都可以。」
但聯邦智網上的風向從來不會只朝著一個方向吹。在無數讚譽和花痴的彈幕洪流中,有幾條被壓在話題廣場底部的評論正在被悄悄點讚推高,措辭冷靜而刺眼——「又是這個賀墨,上次是搶修營宣傳,這次是選拔賽特寫,每次都是他。是不是洗白的痕跡太明顯了?」
「誰還記得失蹤的蕭稟上尉,人家親哥還在觀禮席呢?」
「我不否認他訓練學員有一套,但兩年前蕭稟上尉的事至今沒有說法。一個連自己的嫌疑都沒摘乾淨的人,憑什麼代表聯邦培養新一代軍人?」
「砧岩星的權限是誰批的?一個涉嫌投敵的機甲師,憑什麼擁有現役士兵級別的訓練資源審批權?」這些評論的點讚量在極短時間內迅速攀升,但回復里也湧入了大量反駁。
兩派在話題廣場上激烈交鋒,「賀墨洗白爭議」和「蕭稟失蹤案最新進展」等詞條慢慢爬上熱搜榜,幾個此前一直沉寂的匿名爆料帳號也突然活躍起來,聲稱即將公布關於兩年前帝國綁架案的關鍵證據。
與此同時,
某個加密頻道里,一條消息被無聲地點開。發消息的人匿名,但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焦躁和怒意:「蠢貨,一群蠢貨,你們就這麼看著他一步步洗白,都是怎麼做事的。」
聯邦中央城某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里,一隻軍用陶瓷茶杯被用力摔在地上,瓷片和殘留的茶漬在地板上炸開。摔杯子的人站在桌前,手腕上的終端屏幕還亮著直播畫面——定格在賀墨那個淡淡的笑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