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岩星的地表在他們腳下迅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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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投演練空地是一大片平坦的硬質沙地，周圍環繞著一圈低矮的信號塔和自動防禦炮台，遠處的地平線上可以看到荒漠戈壁和破碎隕石峽谷的交界處，再往遠是熔岩灘的暗紅色火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賀墨率先落地，一個乾淨利落的標準著地姿勢。
一千五百六十名學員先後落在這片空地上。降落傘在他們身後軟塌塌地鋪了一地，有的學員昨天沒有認真聽降落姿勢，落地時失去平衡在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沾了一身沙土，然後飛快爬起來把身上的沙土拍掉，臉漲得通紅一頭扎進了隊伍里，旁邊的隊友憋著笑幫他把背後的沙土拍乾淨。
賀墨站在隊列正前方，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沙地上還沒散盡的晨霧在他腳邊緩緩流淌。他身後的地平線已經亮起了第一縷熾白的日光，遠處幾台重型機甲正在荒漠戈壁區域進行晨間例行訓練，引擎的低沉嗡鳴聲隱隱約約地傳來。等最後一名學員從地上爬起來歸隊，他抬手在終端上操作了一下，所有學員的終端同時彈出一份詳細的砧岩星地下多層主基地地圖。
第一層：行政與後勤層——指揮中心、教官辦公室、學員宿舍、食堂、物資倉庫、裝備發放與維修中心。第二層：專業特訓場館——機甲模擬對戰室、戰術推演廳、精神力適配訓練室、專用隔離訓練區。第三層：特殊高危試煉區——極限環境生存訓練場、毒氣迷霧試煉區、高重力適應艙、模擬蟲巢突擊通道。第四層：科研、醫療與禁閉區——機甲損傷評估實驗室、戰地醫療站、精神力監測中心、禁閉室。
「接下來的幾天，你們將在這裡進行封閉式訓練。」賀墨收起終端，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記住你們昨天在穹頂場館裡聽到的那句話——成績順位制，無調劑，無特例，無院系傾斜。這裡的訓練場不會因為你是機甲構造系的尖子生就降低難度，也不會因為你是維修系的基礎學員就手下留情。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然後他下令列隊，帶著全體學員走向地下基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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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式訓練的九天很快結束。最後一天傍晚，砧岩星熔岩灘上空的夕陽把整片荒漠戈壁染成了深橘色和暗紫交織的色調，遠處隕石峽谷的峭壁在暮色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一千五百六十名學員在空投演練空地上列隊完畢，每個人都比來時黑了幾個度，瘦了幾圈，訓練服上沾著洗不掉的沙塵和汗漬，袖口和膝蓋處磨出了好幾個破洞。但整體精神頭非常好——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專注而沉穩，和九天前在穹頂場館裡那些忐忑不安的眼神相比，像換了一批人。
賀墨站在隊列正前方，依舊是那身灰色訓練服，束腰勒出清瘦勁韌的腰線，長發被砧岩星的風吹得有些凌亂。他的臉頰也瘦了一些，但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依舊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他掃過每一張臉，在幾個曬得最黑的學員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集訓結束。全體返航。」
隊列里爆發出壓低了聲音的歡呼，後排有人把訓練帽拋上天，被旁邊的教官一個眼神瞪得趕緊伸手接住。按照慣例，休整一天後就是第一軍團的選拔賽，但此刻沒有人去想後天的緊張——所有人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回家。
軍用運輸飛行器的引擎在空地上依次啟動，低沉的轟鳴聲震得沙地上的碎石簌簌跳動。
軍用運輸飛行器脫離砧岩星大氣層時，學校論壇在已經刷得飛快。新生們在返航途中的運輸艙里抱著終端瘋狂發帖，從砧岩星地表的沙塵暴吐槽到基地食堂的營養餐，從第一次實彈靶場的耳鳴體驗分享到被模擬蟲族追著跑的心理陰影面積。
「嗚嗚嗚，終於出獄了——我這輩子沒覺得中央城的空氣這麼好聞過，運輸艙的空氣過濾器都比砧岩星的沙塵暴香。」
「賀老師看著這麼溫溫柔柔的長髮美人，訓練起來怎麼這麼猛啊，昨天下午那場遭遇戰他全程在指揮台站了整整四個小時，連水都沒喝一口。」
「求求指揮官趕緊回來吧，我們都擱不住賀老師造了，他今天早上還說我們這一屆的體能比上一屆差了不止一點半點——不是，他怎麼知道上一屆什麼水平？他不是今年才帶選拔培訓嗎？」
「樓上你暴露了，賀老師肯定調了往屆訓練數據做對比分析，這是他的常規操作，習慣就好。」
「這九天瘦得我回家我媽差點沒認出來，但她問我砧岩星好不好玩的時候我說這輩子值了。」
「格外想念學校食堂的飯菜——我之前還嫌食堂難吃，現在我覺得食堂就是天堂。」
「附議，砧岩星基地的營養餐吃了整整九天，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聞到那種合成蛋白的腥味。」
「減肥成功，掉了十多斤，謝謝賀老師幫我省了去健身房的年卡錢。」
底下的評論迅速蓋樓，老生們聞訊趕來，整齊劃一地排著隊形表示慰問和同情。
「你們這一屆新生是真能折騰，往年都是模擬艙里混日子，你們直接去砧岩星，我酸了」
「酸+1，我當年選拔培訓要是能去砧岩星，現在也不至於在第一軍團選拔賽上被刷下來」
「學弟學妹們辛苦了，當年我們在模擬艙里訓練的時候，最高強度的課程也就是戴著全息頭盔在空調房裡出一身汗。」
「說實話，羨慕你們，我們那屆別說砧岩星了，連實彈靶場都是畢業那年才第一次進。」
「你們大概不知道，連現役士兵進砧岩星都要提前打報告審批，賀墨導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賀墨沒有看論壇。他坐在飛行器前排靠窗的位置，頭靠在舷窗邊閉目養神。確保全體學員安全返航到學院後，在暮色中駕駛自己的飛行器離開了學院停機坪。
飛行器穿過中央城傍晚的車流，降落在府邸庭院內的停機位上，起落架觸地時微微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