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低頭看了一眼鎖骨下方那片斑駁的紅痕,面無表情地往水裡沉了沉。
昨晚的事,她不想回憶。
但身體不允許她不想。
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腰像被人折過又接上,腿根酸得發顫,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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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桶壁上,熱水泡著泡著,意識又開始模糊,腦子裡亂七八糟地閃過一些畫面——幔帳在晃,燭火在搖,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還有那個人,像個不知饜足的......
夏思安猛地睜開眼,把臉埋進水裡,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泡。
不能再想了。
再想她就要考慮謀殺親夫了。
新婚夜都沒這麼瘋過。
那晚他好歹還知道節制,知道輕點慢點。
可昨晚呢?
昨晚那個狗男人像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了身,解鎖的姿勢五花八門,有些她連想都沒想過,有些她懷疑他是從哪本不該存在的書上看來的。
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角度,那個力道,那個......
夏思安把臉又往水裡埋了埋。
舒服嗎?舒服。
真的舒服。
但問題就在於太舒服了,舒服到後來她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發出一些她自己都不認識的聲音。
嗓子啞了,腿軟了,腰斷了,最後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她終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俞永瑞你等著。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已經是晌午,渾身疼得像被馬車碾過。
荷香進來伺候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的,但嘴角那個弧度出賣了她。
夏思安面無表情地說:「備水,我要泡藥湯。」
荷香應了一聲,幾乎是逃出去的。
現在她泡在桶里,水已經有點涼了,但她懶得動。
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看見任何人。
尤其是某個人。
門被推開了。
夏思安連眼皮都沒抬,這個時間點,這個進門的節奏,連敲三下然後直接推,不是俞永瑞是誰。
「出去。」她說。
俞永瑞沒出去。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碗碟碰著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夏思安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但她選擇假裝沒聽見。
「安安。」俞永瑞的聲音從屏風那邊傳過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夏思安不理他。
「我給你帶了午飯。」
夏思安還是不理他。
俞永瑞在屏風外面站了一會兒,大概是在等她的反應,等了半天什麼都沒等到,索性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夏思安靠在桶壁上,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中藥渣,遮住了水下的光景。
但她鎖骨以上的部分遮不住,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俞永瑞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泡太久了,對身子不好。」他說,把手裡拿著的一件乾淨的中衣搭在屏風上,「先出來吃飯。」
夏思安終於抬起眼看他。
「俞永瑞。」
「嗯。」
「你是人嗎?」
俞永瑞沉默了一秒:「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我不想提。我就問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姿勢,你從哪兒學的?」
俞永瑞的耳根紅了。
堂堂國公爺,朝堂上罵人不帶髒字、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此刻耳根紅得像煮熟的蝦。
「我~」他難得結巴了一下,「就是~看書看的。」
「什麼書?」
「......不方便說。」
她就知道。
「你知道我今早醒過來什麼感覺嗎?渾身疼,嗓子啞了,腰不能動,腿不能抬,感覺自己被人拆了重新組裝,還裝反了兩條胳膊。」
俞永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天亮了才暈過去的,我上一次暈過去是什麼時候?你心裡沒點數?」
俞永瑞的耳根從紅變成了深紅。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
那雙平日裡在朝堂上能讓人膽寒的眼睛,此刻寫滿了心虛和愧疚。
但愧疚底下,還壓著一點別的什麼~饜足,回味,以及一種「我知道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危險信號。
「安安,我~」
「你別叫我安安。我現在聽見你叫我安安就來氣。」
俞永瑞閉上嘴,老老實實地蹲在桶邊,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大型犬。
安靜了一會兒。
「那個,飯要涼了。」
夏思安不理他。
「你泡了快一個時辰了,水都涼了,再泡下去要生病的。」
還是不理他。
「我抱你出來?」
夏思安猛地轉過頭,眼神凌厲得像刀子:「你敢。」
俞永瑞沒敢。
他從善如流地站起來,後退了兩步,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夏思安撐著桶壁站起來,水嘩啦一聲響,藥湯從她身上流下來,那些痕跡在水光中若隱若現。
俞永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過去,又飛快地收回來,轉向天花板。
夏思安拿過屏風上的中衣裹上,動作很慢,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額角的青筋還是暴了暴。
穿好之後,她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一步一步地往桌子那邊挪。
走路姿勢有點奇怪,但她盡力維持著體面。
俞永瑞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個彆扭的走姿,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說話。
夏思安看著對面那個站著不敢坐的男人,「站著幹嘛?怕我吃了你?」
俞永瑞立刻坐下。
兩個人隔著桌子吃飯,誰都沒說話。
夏思安喝了兩口雞湯,吃了半碗飯,肚子填飽了,氣也消了一些,但不多。
她放下筷子,看著俞永瑞。
「我問你。」
「你說。」
「你昨晚解鎖的那些姿勢,有沒有考慮過我的體力?」
俞永瑞抿了抿嘴。
「你是不是覺得,躺在那兒享受的是我?」夏思安的頓時覺得很委屈。
那些姿勢,這狗男人要用力她也要用力的好嗎?
不是擺個造型就行了?
腰要繃著,腿要抬著......
「我......」俞永瑞又結巴了。
「你什麼你?」夏思安端起雞湯又喝了一口,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舒服是真的舒服,這個她不否認。
但是費體力也是真的費體力。
這狗男人爽完了倒頭就睡,她呢?
骨頭都快散架了,還得泡藥湯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