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知道是誰,這府里除了那個人,沒人敢在她睡覺的時候往內室闖。
但她懶得睜眼。
困。
太困了。
被子被掀開一角,帶著涼意的身軀貼了過來。
夏思安沒動,呼吸均勻,意識已經在夢的邊緣反覆橫跳。
然後,一隻手直接覆上了她的雪白起伏之地。
不輕不重地,用力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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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猛地睜開眼。
還沒等她出聲,嘴就被堵上了。
唇瓣,被用力吸住,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勁兒。
夏思安的大腦宕機了兩秒,反應過來之後本能地想推,但那隻手還按在要命的地方,力道時輕時重,推拒的手不知不覺就軟了。
很久很久。
久到夏思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俞永瑞才鬆開她。
他撐在她上方,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在昏黃的燭光下亮得嚇人。
聲音帶著喘,像是跑了幾里地:「寶貝,你答應好要穿粉色的。」
夏思安:「......」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腦子慢慢從「我是誰我在哪」的狀態里回籠。
粉色。
對。
隨口。敷衍。純屬敷衍。
他當真了?
他居然當真了?
「俞永瑞。」夏思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嗯。」他還壓在上面,絲毫沒有要挪開的意思。
「你把我弄醒,就為了這事?」
「這事怎麼了?這事很重要。」俞永瑞理直氣壯,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你答應我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夏思安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腳踹了過去。
俞永瑞顯然沒料到她來這齣,被踹得往旁邊一歪,差點滾下床。
但他反應快,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往回一帶。
夏思安整個人被拽了回來,兩個人在被子裡滾成一團。
「你鬆手~」
「不松。」
「俞永瑞!」
「叫夫君也沒用。」
夏思安氣得牙痒痒,伸手去掐他的腰。
俞永瑞吃痛,悶哼一聲,但就是不撒手,反而把她箍得更緊了。
兩個人從床頭滾到床尾,被子擰成了麻花,枕頭飛了一個,另一個被壓在他們身下,扁得像張餅。
最後的結果,毫無懸念。
夏思安被他按在身下,雙手被扣在頭頂,氣喘吁吁,頭髮散了滿臉,寢衣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半邊肩膀。
她瞪著他,眼神要是能殺人,俞永瑞已經死了八百回了。
「鬧夠了?」她咬牙。
「你先動手的。」俞永瑞面不改色。
「你先動~算了。」夏思安懶得跟他掰扯,翻了個白眼,「鬆手,我去換。」
俞永瑞眼睛一亮,立刻鬆了手。
夏思安坐起來,把頭髮攏了攏,赤著腳踩在地上,往衣櫥那邊走。
俞永瑞靠在床頭,被子搭在腰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想揍他的笑。
夏思安打開衣櫥,在裡面翻了一會兒。
粉色。
她翻了翻,找出那件俞永瑞說的粉色寢衣,薄薄的一層絲綢,拿在手裡輕飄飄的,穿上跟沒穿差不多。
她本來想直接套上算了,省得這個人再折騰。
但手搭在衣領上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憑什麼?
憑什麼他說要穿粉色她就穿粉色?
憑什麼他把她弄醒她還乖乖聽話?
憑什麼每次都是他說了算?
夏思安看著衣櫥里掛著的那些衣物,眸色轉了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她抽回手,把那件粉色寢衣重新掛了回去。
然後,手裡多了一套衣服。
這東西買了有一陣子了,今天倒是派上用場了。
夏思安把那團黑色的東西抖開,套上。
領口開得很低,腰線收得很緊,裙擺從大腿那兒就開了叉,走起路來若隱若現。
最要命的是~下邊中間,鏤空的。
她站在屏風後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耳根燒得通紅。
但箭在弦上了,總不能慫。
夏思安深吸一口氣,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燭光搖曳,那件黑色的蕾絲在她身上像是活了一樣,光影透過鏤空的花紋落在她的皮膚上,明暗交錯,該遮的地方沒遮多少,不該露的地方倒露了不少。
尤其是中間那塊鏤空,若隱若現的,比什麼都沒穿還要命。
夏思安走到床邊,站定。
俞永瑞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移,經過鎖骨,經過那道深深的溝壑,經過腰線,經過那塊鏤空~
然後,他愣住了。
大腦直接宕機、CPU燒毀、系統崩潰的愣住。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神渙散了~
安安的那個世界,竟然出品這種要命的寢衣?
夏思安看著他的反應,忽然湧起一股報復性的快感。
「不是要穿嗎?」她彎下腰,湊近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故意的慵懶,「這件行不行?」
俞永瑞沒說話。
他的鼻翼翕動了兩下,然後~
一滴血,從他的左鼻孔緩緩流了下來。
緊接著,右鼻孔也跟上了。
夏思安:「.......」
至於嗎?
都十幾年的老夫妻了,天天睡,天天弄,還能這麼激動啊!
俞永瑞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低頭看見手指上的血,表情從震驚變成尷尬。
「天乾物燥。」他說,聲音悶悶的,鼻血流得更凶了。
「哦,天乾物燥。」夏思安重複了一遍,「那我去給你打盆水?」
「不用。」俞永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進懷裡,另一隻手胡亂抹了一把鼻血,蹭得滿手都是紅,「流一會兒就好了。」
夏思安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鼻尖全是他身上的血腥氣和男性氣息混在一起的味道,臉上嫌棄得要命,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你鬆開,先止血。」
「不松。」
「血蹭我衣服上了。」
「賠你十件。」
「這件你買不到。」
俞永瑞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片黑色的蕾絲,鼻血又湧出來一股。
「......」他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寶貝,你是不是想謀殺親夫?」
夏思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乖,先把鼻血止了,再談謀殺的事。」
俞永瑞把她箍得更緊了。
鼻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她黑色的蕾絲上,暈開了,看不太出來。
窗外月色很好,院子裡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傳來蛐蛐的叫聲,一聲接一聲,沒完沒了。
跟今晚一樣。
夏思安覺得自己上輩子大概是欠了俞永瑞八百萬兩銀子,這輩子才要這麼還。
她泡在浴桶里,熱水漫到鎖骨,藥湯的苦香味裊裊地升起來,熏得她眼皮發沉。
不是困,是累。
從骨子裡往外冒的那種累,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拼的時候還沒拼對,好幾個零件都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