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這才一點點的鬆開手。
季霜言先是將地上的王志國扶起來,沒和他搭話,只是微微頷首。
而後又走到陸依寒身前。
理了理她凌亂的衣襟,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
「我只是讓你去給我拿衣服,怎麼還打起架來了?」
幾人靜靜看著剛剛還戾氣沖天的陸依寒,此刻站在季霜言面前,像個安分的小學生。
凌霄走到王志國身旁。
「叔叔,先吃飯吧,您別責怪她,小寒從小就是這個性子。」
王志國的聲音沉穩。
「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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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季霜言身上,對她的認知再次被刷新。
他沒想到季霜言會把他扶起來。
他以為季霜言巴不得讓他難堪,會默許陸依寒和自己對抗。
沉默片刻。
「季總,我不會再反對你們在一起,但我有一句話警告你,往後不許再傷我女兒。」
說完,打算離開,路過季霜言時,腳步頓了頓。
「我本意沒想過要傷害誰,只想讓我女兒過得好一些,最後還是對你們都造成了傷害,我為我做過的事,向你道歉。」
王志國一路往外走,罷了。
她們兩人,誰也離不開誰,就算被強制分開,誰也不會好過。
他固執地用自己認定的「好」去規劃陸依寒的人生。
想逼迫二人分開,全然不顧她們承受的煎熬與痛苦。
看到季霜言下跪,對他的衝擊力挺大的。
趙廳也和他說過,陸依寒在愛情和前途之間,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
他昨晚想了許久,既然女兒不看重那些名利,他再強行阻攔,也沒有意義。
他缺席了陸依寒的童年,從未盡到一個父親陪伴照料的責任。
就像陸依寒所說,他有什麼資格,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陸依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時怔在原地,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轉變太快了,昨晚還在讓季霜言下跪。
一夜間,他居然鬆了口,還當眾向季霜言道歉。
這巨大的反差,一時難以消化。
季霜言見她失神,牽起那隻滲血的手,眉頭輕輕蹙起。
「走,去包紮一下。」
陸依寒點點頭,看向凌霄。
「凌霄姐,你們先吃吧,給我們留一點就好。」
凌霄應聲,陳舒寧和蘇如雙頭一回來,作為陸依寒的朋友,讓她們乾等著確實不妥。
等陸依寒回來,幾人都吃完離開了。
桌上擺著特意為她們留下的飯菜,乾乾淨淨分在兩個碗裡。
扶著季霜言,讓她坐在座椅上。
「老婆,快吃吧。」
季霜言夾起一筷子清炒小油菜,送入口中。
見陸依寒沒動。
「沒胃口?」
陸依寒搖頭,扒拉了兩口。
「老婆,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找過你。」
季霜言笑了笑。
「我沒有怪你,其實我能理解他,他作為一個父親,希望女兒結婚生子,也沒有錯。」
陸依寒皺眉,有些生氣的扭頭不再看她。
「就因為理解他,所以你就要推開我,你有沒有替我想過?那些自以為是的為我好,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季霜言聲音柔和,安撫著鬧情緒的陸依寒。
「是我不好,我沒有問過你的想法,我不該自作主張,不該打著為你好的名義推開你。」
「以後不會了,我向你保證,不管遇上什麼事,我都第一時間跟你說,咱們商量著來,好不好?」
聽到身旁那道柔得像水的聲音,陸依寒敗下陣來。
轉頭,輕咳一聲。
「我不是怪你,我想說……他找你的事,你該和我說,你獨自承受他的刁難,我心疼。」
季霜言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好,往後我和任何人說的每一個字,我都告訴你。」
陸依寒神色傲嬌。
「我不需要你複述每一個字,但像他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又是怎麼回答的,我是當事人之一,我有知情權。」
季霜言只覺得她這副模樣可愛極了,忍不住颳了刮她的鼻頭。
「我也分不清哪些需要說,你看這樣好不好,往後不管我開會,還是出去應酬,都跟你連著線,這樣我見的誰,說的什麼,你都知道。」
「就算夜裡躺在床上睡覺,我也戴著耳機,跟你保持二十四小時通話,一刻不斷。」
陸依寒鼻頭髮癢,撓了撓,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眼底掠過一絲狡黠。
「那我要你的時候,你的聲音順著耳麥傳到我耳朵里,會更加清晰。」
季霜言耳尖泛著淡淡的紅,夾起一片藕片,遞到陸依寒嘴邊。
「趕緊吃飯。」
陸依寒張口,咽下之後。
「老婆,你的聲音真的很好聽,你以後別忍著……」
還沒說完,季霜言將一筷子蘑菇,塞在她嘴裡。
「堵不住了是嗎?」
陸依寒嘿嘿笑了兩聲,端起自己的碗一邊扒拉飯菜,一邊說。
「老婆,我剛發現你穿的是我衣服,料子比你的衣服粗糙,穿著舒服嗎?」
季霜言嚼著飯菜,淡淡回應。
「不舒服。」
「那我等會兒去把你的行李找出來。」
「不是放在隔壁臥室嗎?」
「不在,被王志國藏起來了,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送回來,等下去看看。」
季霜言愣了一下,沒有追問下去。
「你穿這種料子的衣服,身上不會覺得難受?」
她穿著渾身不得勁。
陸依寒彎了彎唇角。
「不會,你不一樣,你從小穿慣了質地柔軟的衣物,乍一穿我這件粗糙的,自然會覺得不舒服。」
季霜言的衣服一件少說也要上萬,自己的不過幾十塊,她穿著定然不會舒服。
吃完飯,兩人十指相扣,往臥室走。
季霜言斟酌著開口問。
「可以跟我說說,你和你爸的關係為什麼這麼僵嗎?」
陸依寒抿了抿唇。
「因為我媽的事。」
季霜言見她有些抗拒這個問題,又換了個。
「我聽說你有未婚夫,是怎麼回事?老實交代。」
陸依寒對上她的視線,那眼神隱隱帶著危險,連忙擺了擺手。
「不是未婚夫,等會兒我再跟你講,包括我媽的事,咱們先去找衣服。」
季霜言先進了陸依寒的臥室。
陸依寒走到隔壁房間,箱子果真在了。
打開,剛拎起一件外套,滾出一個藥瓶。
撿起來,目光落在瓶身印刷的文字上,瞳孔收縮。
這是用來治療精神方面的藥。
是季霜言在吃嗎?
她怎麼了?她吃這個多久了?
「找到了嗎?」
季霜言出現在門口,看見陸依寒手裡的藥瓶,臉色微微一變。
陸依寒抬眸,聲音發顫。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