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腳步釘在原地,沒有進去,也沒有回應。
她突然有些自卑,她覺得她精神有問題,不是正常人。
她開始胡思亂想,會不會有一天,陸依寒忍不了她的反覆無常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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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寒瞥見她的手在發抖,快步上前,捧起那雙手攥在掌心。
「老婆,你怎麼了?告訴我。」
季霜言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灰暗。
「我有雙相情感障礙。」
陸依寒眼眶瞬間通紅,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難怪季霜言情緒總是起伏不定,動手打她後又心疼她。
為此,陳舒寧和趙子輝沒少喊她瘋子。
原來,她生病了。
「什麼時候的事?」
季霜言睫毛顫了顫,聲音輕飄飄的。
「不清楚什麼時候開始的,確診是在城南公路那件事之後,我從你家離開,去的醫院。」
陸依寒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說不定在自己還沒出獄之前,季霜言就已經患上這個病了。
所有的痛苦,都是因她而起。
「確診後怎麼不告訴我?」
她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她一直以為季霜言恨自己,想著只要讓她把情緒發泄出來,避開抑鬱就好。
她沒有往雙相這方面想過。
季霜言靠在她肩頭。
「我怕你覺得我是個瘋子,嫌棄我。」
陸依寒手掌順著她的後背,抽泣著。
「我……怎麼會嫌棄你。」
季霜言從她懷裡退出來。
「怎麼又哭了?」
陸依寒:「我恨我自己到現在才知道……恨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季霜言用指腹擦去她的淚水,柔聲安撫。
「傻瓜,不怪你,我現在吃藥吃得很少了,狀態穩定很多,但還是要吃,醫生說不能直接停。」
眼淚擦了又落,怎麼也止不住,季霜言板起臉,佯裝生氣。
「不准再哭了。」
陸依寒見她要動氣,吸了吸鼻子。
「我不哭了。」
季霜言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發頂。
「真乖,我知道你心疼我,以後乖乖聽話,好好陪著我好不好?」
陸依寒見她彎起的唇角,自己也鬆快不少。
「好。」
往後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總這樣哭哭啼啼,實在不像樣子。
壓下心底的酸澀,揚起一抹笑容。
「老婆,你瓶里的藥,只剩下兩三顆了,你在北城醫院看的是嗎,我們去拿藥。」
季霜言望著那雙像孩童一般認真的眼神。
她恍然察覺,剛剛還不停發顫的手,此刻已經安靜下來。
之前她對陸依寒的恨意,每次見到她,情緒便不受控制地起伏動盪。
可如今心結解開,輕鬆了許多。
她的一個擁抱,就穩住了自己的情緒。
陸依寒又何嘗不是自己的一劑良藥。
「等過兩天再回去拿。」
陸依寒搖頭。
「不,現在就走。」
季霜言眸光一冷。
「你趕我?」
陸依寒眉眼彎彎。
「不是的老婆,我陪你一起。」
季霜言一愣,遲疑著開口。
「那這裡……」
吧唧一口,陸依寒親在她唇角。
「這裡有凌霄姐,放心吧。」
推著季霜言走向行李箱。
「你先換衣服,我去給爺爺打電話,我得儘快把寒武殿遷移到北城。」
季霜言回頭,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剛剛還落淚的人,此刻哼著那不著調的小曲輕飄飄的落在耳中。
無奈的搖了搖頭。
「傻孩子。」
她挑了幾件衣服換上,簡單收拾好行李。
視線落在箱底那隻紙兔子上,拿起來揣進兜里,走向陸依寒的臥室。
還沒進門,就聽見陸依寒欣喜的聲音傳來。
隨後一道身影猛地撲進她懷裡,腦袋還在不停拱著。
「老婆,爺爺早就計劃把寒武殿搬去北城了,爺爺太好了,我好愛爺爺。」
季霜言愣了愣,沒料到陸爺爺有這些安排。
想起在醫院陸爺爺和自己交談的模樣,老人眼底藏不住對陸依寒的疼愛。
還有說起自己打罵陸依寒時的憤怒。
他能同意寒武殿搬過去,不論老人家是出於什麼考量,這都是在成全她和陸依寒。
她是真心感激陸爺爺。
「既然爺爺同意了,正好我們這次回去,看看北城哪裡合適建寒武殿。」
陸依寒在她懷裡又拱了拱。
「不用麻煩,地方爺爺選好了,離季氏不遠。」
她還在發愁要去哪裡找合適的地塊,沒想到爺爺安排妥當了。
一共拿下五處搬遷的房產,兩家是公司廠房,還有三處是居民宅,緊挨著,合在一起正好。
季霜言又是一愣,要不是感受到懷裡那顆拱來拱去的腦袋,她還以為是在做夢。
沒聽到回應,陸依寒直起身,眼睛亮的像鏡子。
「走吧老婆。」
說起來真是諷刺,前段時間還要逃離的北城,現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去。
那裡有她和季霜言所有的回憶,甜蜜的,傷人的,全都在那。
那裡也是她母親一直生活的地方,是她從小就渴望回去的故土。
一手拉著季霜言的手腕,一手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季霜言叫住她。
「你的衣服不拿了?還是穿我的?」
陸依寒一愣,撓了撓後腦勺。
「有點興奮過頭了。」
沖回臥室,拉開衣櫃,三下五除二的翻出幾件衣物,一股腦全塞進季霜言的行李箱。
邊塞邊嘟囔。
「老婆,我沒有行李箱,平時都用大包,先放你箱子裡。」
季霜言拿著手機訂機票,瞥她一下,唇角漾起笑意。
「你第一次去季家時背著那個包,還在季家。」
「我還以為你扔了。」陸依寒把舊手機里的卡換到新手機上。
弄好之後,湊近季霜言。
對方正低著頭盯著手機屏幕,陸依寒彎下腰,雙手放在膝蓋上,從下方仰著頭看她。
「老婆,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
季霜言沒看她,淡淡應了一聲。
「嗯。」
接著問。
「頭等艙和商務艙都沒票了,經濟艙可以嗎?」
陸依寒還沉浸在那個回應里,啥也沒聽到,一個勁地點頭。
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清冷,看著性冷淡的人一見鍾情。
這事拋給媒體,也是一個大瓜。
季霜言訂了四點的機票,落地北城不到六點。
剛好趕上季家的晚飯。
她走到門口,回頭,那人還在傻笑。
「不走?那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