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6章 免死?

  關棠帶著侍衛往後院走,樓門前的階上沾著新鮮的泥,火把一照,幾處腳印格外清楚。

  侍衛進樓中搜人,裡面有東西被帶倒,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喝斥。

  關棠抬腳上階,剛到門邊,陸懷仁已經被擰著胳膊推搡出來。

  他的衣領亂了,髮髻也鬆了些,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

  侍衛擰著他的手臂,他還不肯彎腰,奮力掙了一下,袍子也被扯開。

  「放開我爹!」陸貴妃從後面追了出來,伸手去拽侍衛。

  那嗓音又啞又尖,驟然拔高,關棠被震得耳根發麻,忍不住側了側頭。

  陸貴妃原本只顧著搶人,看見階前的關棠,她神情一僵,隨即又撲過來:

  「是你!關棠,你帶人闖進我的宮裡?」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關棠輕蔑地看著她瘋魔的樣子,對侍衛說:「人已經找到了,帶走!」

  「我在問你話!」陸貴妃指著關棠質問。

  關棠抬起眼:「陸貴妃,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你爹怎麼在你的寢宮?」

  陸貴妃的臉一下漲紅,張口便要罵,陸懷仁卻猛地轉頭。

  「閉嘴!」

  那一聲喝得極重,陸貴妃被吼得愣在原地。

  陸懷仁緩了口氣,轉回來看向侍衛:「貴妃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事,與她無關。」

  他聲音很大,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想叫人聽清楚。

  「一切是我一人所為!」

  方才,陸懷仁被帶出來時,還擺著大臣的架子。到了女兒開口,又知道先替她脫罪了。

  原來他也懂得,自己做下的事不該讓家裡人陪著死。

  關棠看著他,冷笑道:「你倒是護得周全。」

  陸懷仁將目光移到她臉上,頓了頓,道:「她是貴妃,要問罪,也得等皇上發話。」

  「那你就留著這番話,去皇上面前說。」關棠不再同他浪費時間,伸手指了指他仍在掙動的胳膊:「綁緊點。」

  侍衛將繩索繞上去,五花大綁。

  陸貴妃眼見父親綁,終於回過神,又要上前,被一名侍衛擋在階上。

  「讓開!你們不能綁他!」

  沒人聽她的。

  陸貴妃氣的急促地喘氣,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伸手到袖中:「我爹有免死金牌!」

  關棠腳下一停。

  陸貴妃見她停住,聲音立刻高起來。「皇上親賜的!你們誰敢動他!」

  陸貴妃從袖裡取出金牌,急急舉到眾人眼前。

  天光已經進了院子,那塊金牌晃動時泛出一片刺眼的光。

  關棠直直地盯著它。

  免死金牌?

  陸懷仁方才緊繃的肩膀鬆了些。他抬起下頜,重新看向領隊的侍衛。

  「罪責如何,自有聖裁。你們要拿我,可以。但這面御賜金牌,也得一併帶到御前。」

  他說著,目光又落到關棠身上。「妙安夫人,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關棠沒有答話。

  她本來已經想好了,把陸懷仁押回去,將他做過的事一樁樁擺出來,交給刑部審判。

  陸懷仁謀害關家,如今又參與調包天子的謀逆之事,犯下這樣的罪,十條命也沒了吧?

  免死金牌!原來他還有一條保命退路。

  她低下眼,看著陸懷仁。

  他想保命,還想保住女兒。

  可關家的人呢?

  關家幾百口人全死了,如今只剩下他們姐弟三人。

  她想到關棣還那么小,許多事未必記得清,將來再長大些,問起家裡的人,她甚至沒有多少往事可以講給他聽。

  關家那些無辜死去的人,人沒了,死的那麼慘烈屈辱,連一起相處過的那些日子不能回憶,想起來都會止不住地流淚,鑽心地疼。

  可是,罪魁禍首陸懷仁,還想免死?

  關棠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腳向陸懷仁走去。領隊的侍衛看了她一眼,往旁邊讓了讓。

  押著陸懷仁的侍衛將他的後頸按低,陸懷仁梗著脖子,懷仁不肯低頭,眼皮向上一翻,恰好對上關棠的目光。

  關棠站得很近,能看清他的嘴臉。

  以前想起這個人,總覺得他有權有勢,能隔著那麼遠的路,伸手置他們於死地。

  如今剝掉官位,剝掉陸家的門庭,他也不過是個會喘氣的人,胸口被刀刺進去,一樣會死。

  「你看什麼?」陸懷仁忽然問。

  關棠伸出手,攥住了他的頭髮。

  陸懷仁被迫仰起臉,眼中那一點強撐的鎮定終於變了。

  他用盡全力掙了掙,肩頭被侍衛按住,沒能掙開,呼吸變的急促起來。

  關棠手裡握著七寶刀,她沒有看那面免死金牌,只盯著陸懷仁的眼睛。

  「陸懷仁,你非死不可!」

  陸懷仁看見關棠眼中的殺意,瞬間變了臉色,「關棠!我有御賜金牌!你敢違……」

  「噗呲!」刀鋒刺進了他的胸口。

  陸懷仁沒說出口的話全堵在喉間,眼睛驟然睜大,仿佛根本不相信關棠敢這樣做。

  隨後,他低頭,看向那截沒入衣襟的刀刃。

  陸懷仁再也撐不住身體,膝頭跪下去。押著他的侍衛鬆了鉗制,他便倒在石階旁,黑紅的血從胸口流出來,染髒了白玉石階。

  他終究沒能再說出一句話。關棠將刀抽回,往後退了半步。

  院子裡死一般的靜寂。

  關棠的手在抖,不是握不住刀,恰恰相反,她攥得太緊,指節僵得生疼,一時竟松不開。

  陸懷仁睜著眼躺在腳邊,關棠看了一會兒,終於確認,這個人不會再爬起來了。

  不會再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同誰商量著把他們殺了。

  關棠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又咽回去。

  爹!娘!

  她在心裡叫了一聲,陸懷仁死了,我給你們報仇了!

  關棠抬起頭,聲音有一點啞,卻清楚得足夠院中每個人聽見。

  「陸懷仁畏罪潛逃,反抗中被刺死。」

  領隊的侍衛看了看地上的人,將佩刀收回鞘中。

  「是。」

  其餘侍衛跟著應聲。

  關棠慢慢鬆開攥刀的手指,把七寶刀收起來。她抬眼,正撞上陸貴妃的目光。

  那面免死金牌還舉著!

  可人已經死了!

  陸貴妃看著死不瞑目的父親,又看看關棠,喊出刺耳的叫聲:

  「你……你殺了我爹……」

  關棠冷冷地看著她,咬著牙說:「他該死!」

  陸貴妃尖啞的聲音叫著:

  「關棠!我要去御前告你……要讓你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