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金牌令箭在此,誰敢阻攔!」哈木圖拿出金牌令箭,高高舉起。
守在慈寧宮前的侍衛們臉色一變,紛紛跪地。
關棠抬起腳準備往裡走,可是,一把刀橫在門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握刀的侍衛眼睛死死盯著哈木圖高舉的令箭,下頜繃得緊張。
身後的侍衛們跪了一地,只有他還直挺挺地站著。
「金牌令箭在此,退下!」哈木圖又喝了一聲。
那人眼皮跳了跳,卻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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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皇上親自來了,也得顧著太后的體面。統領大人,你帶著這麼多人、這麼多刀闖慈寧宮,想做什麼?」
關棠望了一眼宮門,那隻紫檀櫃就在東殿。她離開時,皇帝側身蜷在裡面,膝頭頂著櫃壁,蓋在身上的被子只堪堪遮住。
如今過去這多久了,那些人搜完西邊,會不會又折回去?
站在慈寧宮門前,關棠心急如焚,忍不住催:「統領。」
哈木圖的手往後略壓了壓,示意她別急。
「德保,讓開!」
為首的侍衛一看身後的人跪下了硬梗著脖子說:
「恕難從命!」德保臉色一沉,呵斥身後的侍衛們:
「都起來!跪什麼?咱們守的是慈寧宮,護的是太后娘娘。
沒有太后手諭,誰也不能進!差事辦砸了,他替你們擔著麼?」
聽他這話,跪在最前頭的侍衛猶豫著,先抬起了一條腿。
德保立即瞪著他,那人只好跟著站起來。
後面幾個侍衛也起身了,甲片擦碰,響成一片。
哈木圖手裡的金牌還舉著,跪在地上的人卻紛紛起身,站起來了。
關棠心裡一沉。
「德保,你敢違抗皇上?」哈木圖問。
德保向門邊退了半步,「屬下不過奉命辦差。您若一定要進,容我先進去通報……」
「用不著。」哈木圖走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領子。
德保被扯得向前踉蹌著,他臉色陡變,右手立即去握刀。
哈木圖比他更快,短刃已經貼上了他的脖子。
「違抗聖命,你一條命不夠賠,還要把一族人都連累上?」
德保喉頭動了一下。
關棠以為他會鬆手。這時候,只要鬆開刀柄,再往旁邊讓一步,就過去了。
她沒工夫在這裡計較誰剛才說了什麼,更不願拿皇帝的性命去陪他們爭這一口氣。
可是,德保偏不鬆手,又扯著嗓子喊:「太后娘娘面前,你敢……」
德保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出來,哈木圖手腕一轉,「刺啦!」一聲,血濺三尺遠。
德保捂著頸側噴射的鮮血往後退,重重倒在慈寧宮階前,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動靜。
門前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噌」的一聲,德保身後的兩個侍衛一起拔出腰刀。
「哈木圖!」德保身邊的親信紅了眼,「你憑什麼殺人!」
哈木圖沒有同他爭執,手一揚,所有穿著黃馬褂的御前侍衛都拔刀了。
「我奉皇上旨意進慈寧宮,誰阻攔就是要造反,德保就是例子。」哈木圖舉著金盤令箭大聲說。
「服從的把刀放下,走過來,既往不咎。執意阻攔的按造反論處,一族老少,格殺勿論。」
哈木圖本來作為御前侍衛統領就極受人仰慕,有手持金牌令箭,氣勢壓人。有些侍衛就動搖了。
一個侍衛向前挪了挪,立即被旁邊的人拽住。他轉頭望望對方,又看看地上的德保,忽然用力掙開。
「噹啷!」
刀落了地,他舉起兩隻空手,跨過德保的腳,站到御前侍衛的隊中。
「噹啷!」又一個侍衛也鬆開了刀。
看著同伴過去的背影,後面的侍衛忽然快走幾步,像怕慢幾步,便再也過不去。
德保的親信急了,橫刀擋住餘下的人。
「誰敢走!你們忘了自己吃的是誰的飯?皇上什麼時候忤逆過太后?他哈木圖說殺你們全族,就能殺你們全族?」
他越說越來勁兒。
「跟著太后,有的是前程!拿起刀來,今日守住這道門,往後封侯拜將,還愁沒有你們的份?」
關棠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她擔心柜子里的人等不了那麼久。
然而,最後那句話讓幾個遲疑的侍衛重新握緊了手裡的刀。
為首的那個侍衛大喝一聲,舉刀沖向哈木圖,餘下的侍衛也跟著動了,慈寧宮門前驟然打殺起來,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關棠往旁邊讓開,背抵廊柱站著。
哈木圖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的肩頭劈空。
他反手扣住那侍衛的手腕,一擰一奪,腰刀便到了自己手裡。
順勢一送,刀尖沒入對方肋下,那侍衛悶哼一聲,軟倒下去。
餘下的人見首領一招斃命,愣了一瞬,隨即紅了眼,三柄刀同時從三個方向砍來。
哈木圖矮身掃腿,絆倒一人,刀背磕開左側來刀,又反手一撩,劃開右側那人的小臂。
血濺在慈寧宮門前的石獅子上,鮮血淋漓。
一把刀撞飛出去,在石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我降!別殺我,我降!」
受傷的侍衛大聲喊著,御前侍衛將他踢跪在地,擰住胳膊拖到旁邊。
堵在慈寧宮門前的侍衛越來越少,刀聲也漸漸疏下去。
有的侍衛丟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被砍傷,倒地不起。方才堵得嚴嚴實實的宮門,終於露出一條路。
哈木圖回頭喊關棠:「妙安夫人,走!」
關棠跑著跨過門檻,「東邊!」她抬手一指。
寢宮前有人迎上來,太后身邊最得臉的崔嬤嬤堵在門口,眼神凜厲,看向哈木圖。
「哈木圖!這是太后寢宮,帶刀侍衛不得入內,你敢違旨?」
又是不得入內!關棠連爭辯的耐心都沒了,側身便往裡走。
崔嬤嬤伸手來攔,手還沒碰到她,哈木圖伸手把崔嬤嬤扒拉到一邊,對身後的手下說:「把她綁起來!」
崔嬤嬤被推了個趔趄,髮髻撞得一歪,還想回頭訓斥,兩個侍衛上前,按住她的肩頭。
「你……」侍衛把她胳膊往後一擰,五花大綁。
「太后娘娘,救我……」
東殿的門仍敞開著,關棠一步跨進去,地上那兩床被褥還在。
淺色的被角壓著深色的褥邊,正是她臨走時擺的模樣。
關棠狂跳的心總算緩了半拍,她撲到紫檀櫃前,伸手掀開蓋板:「皇上!」
被子沒動,也沒有人應腔,關棠心裡一驚,伸手將整床被子扯出來。
「皇上,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