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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富貴險中求

  「皇上的金牌令箭在此,誰敢阻攔!」哈木圖拿出金牌令箭,高高舉起。

  守在慈寧宮前的侍衛們臉色一變,紛紛跪地。

  關棠抬起腳準備往裡走,可是,一把刀橫在門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握刀的侍衛眼睛死死盯著哈木圖高舉的令箭,下頜繃得緊張。

  身後的侍衛們跪了一地,只有他還直挺挺地站著。

  「金牌令箭在此,退下!」哈木圖又喝了一聲。

  那人眼皮跳了跳,卻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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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皇上親自來了,也得顧著太后的體面。統領大人,你帶著這麼多人、這麼多刀闖慈寧宮,想做什麼?」

  關棠望了一眼宮門,那隻紫檀櫃就在東殿。她離開時,皇帝側身蜷在裡面,膝頭頂著櫃壁,蓋在身上的被子只堪堪遮住。

  如今過去這多久了,那些人搜完西邊,會不會又折回去?

  站在慈寧宮門前,關棠心急如焚,忍不住催:「統領。」

  哈木圖的手往後略壓了壓,示意她別急。

  「德保,讓開!」

  為首的侍衛一看身後的人跪下了硬梗著脖子說:

  「恕難從命!」德保臉色一沉,呵斥身後的侍衛們:

  「都起來!跪什麼?咱們守的是慈寧宮,護的是太后娘娘。

  沒有太后手諭,誰也不能進!差事辦砸了,他替你們擔著麼?」

  聽他這話,跪在最前頭的侍衛猶豫著,先抬起了一條腿。

  德保立即瞪著他,那人只好跟著站起來。

  後面幾個侍衛也起身了,甲片擦碰,響成一片。

  哈木圖手裡的金牌還舉著,跪在地上的人卻紛紛起身,站起來了。

  關棠心裡一沉。

  「德保,你敢違抗皇上?」哈木圖問。

  德保向門邊退了半步,「屬下不過奉命辦差。您若一定要進,容我先進去通報……」

  「用不著。」哈木圖走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領子。

  德保被扯得向前踉蹌著,他臉色陡變,右手立即去握刀。

  哈木圖比他更快,短刃已經貼上了他的脖子。

  「違抗聖命,你一條命不夠賠,還要把一族人都連累上?」

  德保喉頭動了一下。

  關棠以為他會鬆手。這時候,只要鬆開刀柄,再往旁邊讓一步,就過去了。

  她沒工夫在這裡計較誰剛才說了什麼,更不願拿皇帝的性命去陪他們爭這一口氣。

  可是,德保偏不鬆手,又扯著嗓子喊:「太后娘娘面前,你敢……」

  德保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出來,哈木圖手腕一轉,「刺啦!」一聲,血濺三尺遠。

  德保捂著頸側噴射的鮮血往後退,重重倒在慈寧宮階前,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動靜。

  門前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噌」的一聲,德保身後的兩個侍衛一起拔出腰刀。

  「哈木圖!」德保身邊的親信紅了眼,「你憑什麼殺人!」

  哈木圖沒有同他爭執,手一揚,所有穿著黃馬褂的御前侍衛都拔刀了。

  「我奉皇上旨意進慈寧宮,誰阻攔就是要造反,德保就是例子。」哈木圖舉著金盤令箭大聲說。

  「服從的把刀放下,走過來,既往不咎。執意阻攔的按造反論處,一族老少,格殺勿論。」

  哈木圖本來作為御前侍衛統領就極受人仰慕,有手持金牌令箭,氣勢壓人。有些侍衛就動搖了。

  一個侍衛向前挪了挪,立即被旁邊的人拽住。他轉頭望望對方,又看看地上的德保,忽然用力掙開。

  「噹啷!」

  刀落了地,他舉起兩隻空手,跨過德保的腳,站到御前侍衛的隊中。

  「噹啷!」又一個侍衛也鬆開了刀。

  看著同伴過去的背影,後面的侍衛忽然快走幾步,像怕慢幾步,便再也過不去。

  德保的親信急了,橫刀擋住餘下的人。

  「誰敢走!你們忘了自己吃的是誰的飯?皇上什麼時候忤逆過太后?他哈木圖說殺你們全族,就能殺你們全族?」

  他越說越來勁兒。

  「跟著太后,有的是前程!拿起刀來,今日守住這道門,往後封侯拜將,還愁沒有你們的份?」

  關棠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她擔心柜子里的人等不了那麼久。

  然而,最後那句話讓幾個遲疑的侍衛重新握緊了手裡的刀。

  為首的那個侍衛大喝一聲,舉刀沖向哈木圖,餘下的侍衛也跟著動了,慈寧宮門前驟然打殺起來,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關棠往旁邊讓開,背抵廊柱站著。

  哈木圖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的肩頭劈空。

  他反手扣住那侍衛的手腕,一擰一奪,腰刀便到了自己手裡。

  順勢一送,刀尖沒入對方肋下,那侍衛悶哼一聲,軟倒下去。

  餘下的人見首領一招斃命,愣了一瞬,隨即紅了眼,三柄刀同時從三個方向砍來。

  哈木圖矮身掃腿,絆倒一人,刀背磕開左側來刀,又反手一撩,劃開右側那人的小臂。

  血濺在慈寧宮門前的石獅子上,鮮血淋漓。

  一把刀撞飛出去,在石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我降!別殺我,我降!」

  受傷的侍衛大聲喊著,御前侍衛將他踢跪在地,擰住胳膊拖到旁邊。

  堵在慈寧宮門前的侍衛越來越少,刀聲也漸漸疏下去。

  有的侍衛丟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被砍傷,倒地不起。方才堵得嚴嚴實實的宮門,終於露出一條路。

  哈木圖回頭喊關棠:「妙安夫人,走!」

  關棠跑著跨過門檻,「東邊!」她抬手一指。

  寢宮前有人迎上來,太后身邊最得臉的崔嬤嬤堵在門口,眼神凜厲,看向哈木圖。

  「哈木圖!這是太后寢宮,帶刀侍衛不得入內,你敢違旨?」

  又是不得入內!關棠連爭辯的耐心都沒了,側身便往裡走。

  崔嬤嬤伸手來攔,手還沒碰到她,哈木圖伸手把崔嬤嬤扒拉到一邊,對身後的手下說:「把她綁起來!」

  崔嬤嬤被推了個趔趄,髮髻撞得一歪,還想回頭訓斥,兩個侍衛上前,按住她的肩頭。

  「你……」侍衛把她胳膊往後一擰,五花大綁。

  「太后娘娘,救我……」

  東殿的門仍敞開著,關棠一步跨進去,地上那兩床被褥還在。

  淺色的被角壓著深色的褥邊,正是她臨走時擺的模樣。

  關棠狂跳的心總算緩了半拍,她撲到紫檀櫃前,伸手掀開蓋板:「皇上!」

  被子沒動,也沒有人應腔,關棠心裡一驚,伸手將整床被子扯出來。

  「皇上,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