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棠給景琰倒了碗牛乳,給皇上泡了杯奶茶。
景琰自己捧著碗喝奶,嘴唇上沾了一圈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關棠拿帕子替他擦,他喝著自己碗裡的牛奶,眼睛卻瞟向几上的茶盞。
「小姨,你給父皇喝的,為什麼和我的不一樣?」
關棠的手停了停。
皇上正從內侍手中接過茶。茶蓋一掀,乳香混著茶香散出來,景琰吸了吸鼻子,像只小饞貓似的。
「殿下喝的是牛乳,皇上喝的是奶茶。」她笑著說。
「可那個聞著更香。」
「聞起來香,就一定好喝麼?有些藥聞著也香哦。」
景琰一聽,眨了眨眼睛,頓時遲疑起來。
皇帝聽見這話,笑著把茶盞往他面前送了送:「那朕與你換?」
關棠指尖在帕子上驟然一緊。
景琰搖頭,護住了自己的碗。「不用了,兒臣這個也好喝。」
殿裡幾個人都笑了。關棠也跟著彎起唇角,等皇上把茶端回去,才鬆開被她捏出細褶的帕子。
「小小年紀,倒知道護食了。」皇上看著景琰喝的香甜,聞著濃郁的奶茶香,不禁端起來喝了兩口。
讚許地點了點頭,「嗯,這奶茶不錯。」
「皇上喜歡就好。」關棠垂著眼,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關棠在奶茶里加了點料,她不知道去哪裡攔著顧淵和金大人,沒辦法,只好委屈皇上了。
不過,只是身上會癢些,死不了人。她既不打算弒君,更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關棠接過景琰喝空的碗,孩子伸舌頭舔了舔嘴唇,「小姨,我還想再喝些。」
「好。」關棠看景琰精神足,胃口好,心裡也跟著高興,忙去給他又添了半碗牛乳。
等她回來時,皇上已將那盞奶茶喝下去,茶盞隨手放在小几上。
關棠瞟了一眼那隻已經空了大半的杯子,心裡踏實了。
景琰白日裡精神好,玩得開心,到了晚上,關棠的睡前故事說到一半,他便哈欠連連。
關棠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聽他呼吸平穩,睡熟了,才放下帳子。
剛走出正殿,她便看見廊外幾個宮人打著燈籠走過來。
皇后的鳳輿從階下經過,抬輿的人腳步甚急。關棠退到一旁行禮,皇后瞧見她,忙叫人停下。
「景琰睡了?」
「剛睡熟。娘娘,這麼晚,要去哪裡?」
「皇上忽然渾身起了紅疹,奇癢不止,太醫已經去了。」皇后眉頭攏著,「本宮過去看看。今晚景琰就交給你,多留些心。」
關棠低頭應下:「娘娘放心,殿下這裡有臣婦。」
「嗯。」皇后娘娘一臉憂慮地點了點頭。
鳳輿又抬起來,燈籠的光從她裙邊晃過去。
關棠站在原地,直到那一行人轉進宮道,才抬起頭。
成了!皇上暫時不會上朝了。
關棠一臉平靜地走進自己住的偏殿,喜兒正替她攏炭火,聽見腳步聲,起身接她的披風。
「夫人,水都備下了,您洗一洗就睡吧。」
關棠沒有解衣帶。「我出去走走,你在殿裡守我。」
「這會兒?」喜兒朝窗外看了一眼。夜裡風大,窗紙被吹得微微鼓起來。
關棠看著她,沒有接話。
「好,奴婢給您留著燈。」喜兒握著火鉗,把它輕輕放到炭盆旁。
關棠原先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此刻卻都用不上了,這丫鬟真讓人省心。
「若殿下醒了,先叫人哄著。」
「奴婢知道。」喜兒替她把披風系帶攏正。
關棠一路行至御花園後牆邊的一間花房前,花房裡溫暖,還帶著濕潤的泥土氣。
關棠關上門,脫下披風,從空間裡取出夜行服。
堂姐說要她顧著活人,關棠想,要讓關家的人往後有好日子過,陸懷仁就不能活得這麼安穩。
告御狀的路既然走不通,她便親自去收拾陸懷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陰招她也會。
不死也得讓陸懷仁脫層皮,反正不能讓他好過。
片刻後,關棠從花房出來,已換上一身緊稱利落的黑色夜行服。
她看著面前高高的宮牆,深吸一口氣,往前疾跑幾步,腳尖蹬上凸起的磚棱,雙手攀住牆頭。
腰腹用力,整個人便翻了上去,不遠處忽然響起腳步聲。
關棠趕緊伏低身子,半邊臉貼在冰冷磚上。
燈火先映上牆根,接著是幾個護衛,提燈籠在城牆邊巡邏。
關棠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趴在牆頭,等那燈籠晃過去,腳步聲漸遠,她才翻身躍下。
腳尖先著地,膝蓋一彎卸了力,貼牆蹲下。
眼前就是護城河。水黑沉沉的,風一過,近岸的枯葦便簌簌地抖。
關棠悄無聲息地沉入水中,入水後,她便如魚兒一般遊走了。
京城的水系都是連通著的,關棠白日特意看過了水系圖,此刻憑著記下的河道路線,迅速往陸懷仁的溫泉湖心島方向游去。
岸上偶爾有燈光映下來,很快被水波揉碎。關棠沉入水底,不敢浮得太高,只在轉彎處分辨一下方向。
她本來打算一口氣陸府水牢那邊上岸,可是,隆冬季節,水溫實在太低,她一路游過來,骨頭都凍得發疼了。
連手指都不大聽使喚了,沒辦法,只好先游到湖心島溫泉那邊緩一緩。
溫潤的水漫過來的一刻,關棠舒服的輕輕嘆氣。
她在石邊緩了緩,把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活動開,才小心翼翼地探出眼睛。
關棠伸頭往不遠處的溫泉池看了一眼,白霧貼著水面浮動,遠處的燈隔著水汽,只剩朦朧的一團。
果然,上回見到陸懷仁的那個溫泉池邊,如今連個人影也沒有。
關棠並不意外,畢竟皇上這會兒渾身出紅疹,奇癢難耐,哪有閒心跑出宮來泡溫泉。
她渾身暖和了,剛打算遊走,「嘩啦,嘩啦!」一陣輕微的划槳聲響起,一艘畫舫從湖上划過來,慢慢靠在岸邊。
關棠又重新沉下去。
船頭掛著燈,一個身穿石青妝花緞袍子的貴婦,微微提起裙邊,露出繡鞋尖。輕搭著丫鬟手臂,慢慢走下畫舫。
那婦人髮髻很高,發中插一支金鳳銜珠釵,在燈下閃著金光,鳳嘴垂下的東珠隨著她的腳步輕晃。
關棠藏在暗處,目光追著那支釵上的東珠。
「東珠可是只能皇家佩戴。這個貴婦人這樣的派頭,打扮的如此奢華貴氣,又是夜裡到陸家來,莫不是是陸懷仁那個妹妹……」
關棠等一行人走遠,才攀著石頭上岸,把身上的濕衣服絞了絞。
借著夜色遮掩,悄悄尾隨著前面那裊裊婷婷提著燈籠的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