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關棠一下站起來,膝蓋撞上桌沿,「我得給顧淵送信。」
關嬪扶住被撞歪的茶盞,聽她說完來龍去脈,臉色也變了。
「你要設法攔著他們,如果不能置陸家於死地,必然會反被他們按死。」
「當真如你所見,皇上與陸家已然親近到那種地步,那告陸家無疑是以卵擊石,自求死路。」
關嬪走到她身邊,叮囑道:「找到人時,不要把這些全說了。不是誰肯幫忙,就能把命交給誰。」
「那……皇后娘娘呢?」
關嬪沒有立刻回答。外頭有丫鬟輕聲問,要不要添茶,兩個人同時收了聲。
等腳步離開,關嬪才搖頭。
「她待景琰好,我記她的恩。可這件事牽扯著皇上,連她也無能為力。」
關棠點點頭,伸手抱了姐姐一下,這回,兩人沒有哭,抱過便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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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經催兩遍了,關棠得走了。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顧淵進京了沒有?住在哪裡?誰能替她送信?
……
顧淵已經進京了,但是,卻收到了陸懷仁的一份大禮。
「陸大人送給你的。」來人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淵。
「拿走!我不認識什麼陸大人。」顧淵連看也不看,陸大人是陷害關家的人,也是他的仇人。
「嗤……」那人發出一聲嗤笑,「顧夫人的東西,你也不看嗎?」
顧淵聽見一句「顧夫人的東西」,伸出便把包袱抓過來。
結打得很死,他拆了兩下,沒有拆開,直接扯斷了系帶。
一件女子的衣裳露出來,幾件首飾裹在裡頭。翻動時,一支簪子滑到桌邊,被他接在掌中。
包袱里裝著關棠的衣物首飾,顧淵只看一眼,便驚叫出聲:「你們把關棠怎麼樣了?」
來人站在門邊,得意地抱著膀子,獰笑道:「這會兒還不打緊,不過,往後怎麼樣,就得看公子肯不肯配合了。」
話音還沒落,他的衣領猛地收緊。
顧淵一把將人扯到近前,桌上的杯子被帶翻,滾了兩圈,落地摔碎。
那人掙了一下,腳跟險些離地,方才那副輕慢模樣終於收斂了幾分。
「你們敢動關棠一根頭髮,我殺了你!」
「咳咳咳……你就是殺了我也沒用。」來人被勒得咳嗽,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只是傳話的。顧公子若想見夫人,就拿柳管家換。人送到,夫人會毛髮無損地回來。」
「你……」顧淵氣得語塞。
柳管家?
顧淵指節攥得發白,柳管家是關家翻案的關鍵證人,怎麼能交給陸懷仁?
「給你一天考慮時間,明天早上,柳管家若是沒有送到陸府,關棠……」
顧淵打斷他的話:「我要先見到關棠。」
「陸大人沒交代這個。」
「那就滾回去問。」顧淵把人往門上一摜,門板悶響。
那人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伸手扯正衣領,臉色也難看起來。
「明日一早,把柳管家送到陸府。」他說得很慢,像怕顧淵聽不清。
「過了時辰,夫人受什麼罪,我可不敢保證。公子若以為只是一個死字,倒是想得輕巧了。」
「你……」顧淵眼睛都是紅的,恨不得把面前這個陸家的走狗撕碎。
「顧淵!」金大人從旁邊扣住他的胳膊。
送信的人有些怕了,迅速退到門外,臨走還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袱。
「東西已送到了,公子自己想清楚。」
顧淵緩緩攤開手,翻著衣衫。
沒有血。
他看了前襟,看後背,連袖口也翻過了。
沒有血,是不是關棠就沒受傷?
可衣裳都被送來了,她如今穿著什麼?天黑了會不會冷?被關在哪裡,有沒有吃飯?
顧淵放下衣裳,不敢再想。一想到關棠在陸懷仁手裡,就心慌意亂。
「怎麼辦?怎麼辦?」
顧淵往門口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屋子從桌邊走到門口,不過幾步,他來回走著。
金大人頭都要暈了,「顧淵,你坐下來,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急。」
「可阿棠在他們手裡!」顧淵咬牙切齒地說:「我怎麼能不急?」
他望著金大人,眼底通紅。
「柳管家不能給。他一回去,就活不成了。阿棠想給關家翻案,就指著他開口。我都知道。」
他把那些道理一句句說出來,竟比金大人準備勸的話還要清楚。
顧淵這會兒萬分後悔讓關棠一個人先進京,。眼下她真遇到事了,自己卻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
「大人,」顧淵聲音啞的厲害,「我去找她。」
金大人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宮裡,關棠也急,她怕顧淵和金大人御前告陸家,又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們。
關棠走到長樂殿門口,裡面傳出來景琰的聲音,「父皇!我要喝奶!」
關棠進門,正好看見一個宮女拎著銀壺走過來。
「把奶壺給我吧!」關棠伸手,接過銀壺。
「既然沒辦法攔住顧淵他們,那就……攔著皇上吧。」關棠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