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守衛猝不及防,疼得慘叫一聲,猛地偏過頭,半邊臉瞬間浮起一道血痕,
他抬手一摸,指上見了血,勃然大怒:「你敢抽我!」
關棠已催馬逼近。那人的手才摸到腰刀,七寶刀便抵在他的脖頸。刀鋒冰涼,只需微微用力,便能割破喉嚨。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護衛,瞬間渾身僵住。「別、別動手!」
關棠低聲冷冷地說:「想活命,就閉嘴。」
「好、好,那你把刀……」
關棠沒等他說完,手腕一轉,刀柄猛地擊在他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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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悶哼著從馬背上栽下,落在青石地上,再沒爬起來。
關棠翻身下馬,扒下那人外頭的護衛服,隨後將人拖進路旁的排水溝,溝邊堆著髒雪,正好遮擋住他的身子。
關棠不敢耽擱,騎馬鑽進僻靜的巷道,連著跑了幾條街,周遭聽不到追兵的呼喊與馬蹄動靜,暫時脫離了陸府的搜查範圍。
關棠緩緩勒緊韁繩,放緩馬速,目光掃過巷尾一處院門斑駁的小院。
門從外面鎖著,牆頭長著枯草,看樣子很久沒有人住了。
關棠在外頭聽了聽,確定裡頭沒有人,才翻牆進去,將身上的陸府護衛兵服脫下來,塞進積滿枯葉的破水缸里。
她心念一動,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套自己平日裡常穿的素色衣裙。
褪去身上沾著湖水的貼身衣物,換上乾淨乾爽、柔軟貼身的新衣,緊繃了一整夜的身體稍稍舒緩過來。
她抬手簡單梳理了一番凌亂散亂的青絲,將滿頭濕發理順束起,整個人重新恢復了清雅沉靜的模樣。
關棠從小巷中悄然走出來,街面上尚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一家餛飩攤還亮著油燈。
攤主揭開鍋蓋,鍋里「咕嘟,咕嘟」煮著餛飩,白霧裊裊升騰,鮮香味飄過來。
「姑娘,吃碗熱的?」
關棠腹中一陣發空。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許久沒吃東西了。
可此刻,她哪裡敢坐下,便搖了搖頭,攏住衣襟,徑直往溫家走去。
溫家乃是皇商,世代承辦宮廷貢物、藥材、綢緞、御膳採買。
當年關家蒙冤、滿門傾覆,朝野之中,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分毫。
唯有溫家念著世代交情,暗中接濟。是關棠如今在京城最穩妥的落腳處。
這裡離溫家不遠,走過一道街,氣派恢宏的溫府大門便映入眼帘。
溫府門面闊綽,朱漆大門配銅釘門環,門前一對漢白玉石獅威武端正,處處透著大戶世家的底氣。
關棠走上前,抬手輕叩銅環。
片刻後,側邊小角門打開,守門小廝探出頭來,禮數周全:「這位小姐深夜來訪,請問有拜帖嗎?」
「勞煩通傳,邊城關棠,求見溫大爺。」
小廝一聽「關棠」二字,神色立刻恭敬起來,連忙躬身:「原來是關小姐回京,快請進!」
關棠跨過門檻,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街口。直到大門在身後合上,她才暗暗吐出一口氣。
「溫二叔可在家?」
「二爺去邊城了,大爺在呢。」小廝帶著她往裡走,語氣熱絡。
「姑娘要是早些來,還能見著二爺。這一去又不知幾時回來。」
果然是送關棣去了,關棠點了點頭。
一路穿過外院、穿堂、迴廊,溫府庭院寬闊雅致,花木打理得井然有序,處處可見皇商世家的規整富庶。
進到內廳,溫大爺早已聞訊等候。
溫家大爺年近五十,夫人早亡,留下一子一女,跟著祖母教養。
「阿棠?」溫大爺迎出來,看到她,腳下停了一下。
「溫大伯。」關棠上前行禮。
溫大爺卻先抬手扶住她,借著燈光仔細瞧了一眼。
衣裳雖換得乾淨,臉上那點疲色卻遮不住。嘴唇幹著,鬢邊還有沒理好的碎發,一雙手被風吹得泛紅。
他想起關家從前的光景,鼻子便有些酸。
快步上前,溫聲嘆道:「棠丫頭,這一路,你定然吃盡了苦頭。」
關棠才坐下,一盞熱茶便送到手邊。
她壓下心底的酸澀,陸家的追殺和今夜的遭遇,暫時沒有提。
那些事一開口,便牽連著柳管家和密信,如今說不清楚,反倒叫溫大伯跟著憂心。
她抬眸溫聲說:「溫大伯,我此番回京,是想入宮為三皇子診治。」
低熱、久治不愈,宮中御醫束手無策,
溫大爺聞言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極好!」
「我聽你二叔說你習得獨門醫術,在邊關醫治疑難雜症。」
「你若奉旨入宮、治好三皇子,便是皇室恩人、有功於內廷。也是幫你堂姐穩固地位!」
關棠心底瞭然,微微頷首:「我正是這般打算。」
溫大爺當即放下心來,轉頭立刻吩咐下人。
「快!後廚立刻備一桌精緻熱膳!燕窩粥、羊肉湯、暖湯小菜盡數上好!小姐一路奔波,先吃些熱乎的,暖一暖身子!」
下人應聲速速退下。
關棠正想說不必麻煩,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響了一聲。
溫大爺聽得清楚,轉頭便催:「飯菜要快些,先把熱湯端來,別整那些擺盤的工夫!」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一桌。
軟糯燕窩粥、鮮香小籠、清潤湯羹、爽口小菜,樣樣溫潤滋補,關棠喝了兩口湯,胃裡暖了,感覺餓的更狠了。
溫大爺把菜往她跟前挪:「嘗嘗這個,軟和。」
「夠了,大伯,碗裡都盛不下了。」
他看著關棠的模樣,心裡還要話要問,見她低著頭吃得認真,又將話咽了回去。
「吃完飯,先去洗澡睡覺,進宮醫病的事明天再說。」
「好。」到了這裡,關棠一切就聽溫大爺的了。
飯後,溫大爺安排住處:「西跨院清靜暖和,你好好休整一晚,養足精神。」
溫大爺看著她,語氣溫和慈愛:「入宮之事不用你操心,我替你打點妥當,保你入宮,不受怠慢刁難。」
「多謝溫大伯。」關棠誠心道謝。
「跟大伯何須如此客氣。」溫大爺笑著擺手。
「你爹娘當年於我溫家有救命扶持之恩,如今我護你、助你,本就是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