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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被拖進礦區的舊人

  一行人登上礦車。

  烏沉坐在前排,沈硯牽著闕明夷坐在後面。

  蘇晚棠抱劍守在車門旁,木靈氣收得極穩,外人只會把她當成普通隨從。

  礦車沿著下城石道緩緩前行,車輪壓過碎石,車廂不停晃動。

  烏沉掀開車簾,看了看遠處的礦山。

  「沈公子,舊礦陣測過了,五日之內會來一場大黑潮。礦區的人都在趕工,想趁災潮前再挖一批赤輪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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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手指敲著繩扣,目光掃過車外的舊陣旗。

  那些陣旗顏色發白,旗面上的靈紋殘缺,陣眼也許久沒人更換。

  「你們還信這套舊陣?」

  烏沉轉過頭,臉上多了幾分試探:「總比什麼都不防強。」

  「陣眼多久沒換?」

  「快兩年了。」

  沈硯笑了笑,手指停下。

  舊陣的預警已經過時,地聽台給出的時間只剩三日。

  烏沉還拿五日來安撫礦工,說明他並不知道荒坊已經測出了真正的災潮時間。

  也可能,他知道,卻故意說慢了兩日。

  沈硯看向車外,赤輪礦區的黑色山體越來越近。

  烏沉又問:「沈公子這次帶獾獸來,真只是清理礦洞?」

  「你們不是花原礦請我嗎?」

  沈硯拍了拍闕明夷的腦袋。

  獾獸立刻伏低身體,尾巴又往地上掃了一下。

  蘇晚棠眉心輕輕一跳。

  沈硯趕緊補了一句:「它脾氣差,別讓你的人靠近。」

  烏沉把車簾放下,眼神沉了幾分。

  礦車經過照骨書樓時,櫃檯後的掌柜正抱著帳冊清點靈石。

  聽見車輪聲,他抬頭掃了一眼,先看見了披灰袍的獾獸,隨後視線落到蘇晚棠身上。

  蘇晚棠袖口壓得嚴實,木靈氣也收得乾淨。

  可她經過門前時,腰間那柄玄蔓歸源劍輕輕震了一下。

  掌柜手裡的算盤停住。

  一縷青木源息擦過門檻,短得幾乎抓不住。

  掌柜卻認出了那種氣息,臉上的血色立刻退了下去。

  他丟下帳冊,轉身衝上樓梯。

  三樓內室,虞夫人正坐在窗邊看一頁舊冊。

  聽到急促腳步,她抬頭皺眉。

  「出什麼事了?」

  掌柜扶著門框喘氣,手指直指窗外:「沈硯帶人進礦了,車上有個木靈根女修。」

  虞夫人起身走到窗邊。

  礦車已經駛出街口,只剩車尾揚起的塵土。

  可那道青木源息還留在她的感知里,清楚得很。

  掌柜咽了口唾沫:「氣息很純,修為也被壓住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位。」

  虞夫人捏住舊冊邊角,紙張被她壓出褶皺。

  烏沉原本答應過,只從城外找水靈根女修,送進赤輪礦區清理毒垢。

  木靈根女修另有用途,尤其是這種高純度的目標,根本輪不到烏沉先碰。

  她轉頭看向掌柜:「把樓下的眼線都派出去,盯住那名女修。」

  掌柜連忙點頭。

  虞夫人又補了一句:「只盯,不准動她。」

  掌柜愣了一下。

  她將舊冊合上,聲音壓得極低:「蘇晚棠是我選好的靈幕冊主角。烏沉敢提前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

  礦車駛出懸天塢後,沿著雲坡一路下降。

  沈硯靠在車廂後壁,手裡繞著長繩。

  闕明夷伏在腳邊,爪子壓著車板,尾巴收得十分老實。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車鈴聲。

  烏沉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臉色當場變了。

  坡道盡頭,十幾名穿青灰短衣的人正往礦區趕。

  他們腰間掛著黑玉牌,牌面刻著一個「虞」字。

  「虞夫人的人,怎麼跑到前面去了?」

  烏沉的手指敲在車框上,敲了兩下便停住。

  他立刻叫來護衛,吩咐把那些人全安排到北門,進出必須查驗,值守的人也加到三隊。

  沈硯放下車簾,借著車廂晃動,抬指在繩扣上輕輕一敲。

  顧汐月的聲音從識海傳來。

  「主人,北門有虞夫人的人。」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別去北門。你們從西側廢礦道進去,先找地方藏好。」

  沈硯用鎏魂語姬傳完話,才抬眼看向烏沉。

  「虞夫人手伸得夠長,礦區也要管?」

  烏沉回頭看他,神色恢復了客氣。

  「她以前替王都巡災院寫災後檔案,浮燈城很多舊事,她都經手過。」

  「後來呢?」

  沈硯摸了摸錢袋,語氣隨意。

  「後來她做出了一座靈幕陣,能把陣里留下的動靜重新放出來。聲音、畫面,連誰站在什麼地方都能查。」

  烏沉帶著幾分得意,繼續說道:「靠著這門手藝,她在浮燈城攢下了家底。如今城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誰沒找過她辦事?」

  沈硯敲錢袋的手指停了一下。

  能復原聲音和畫面的靈幕陣,確實適合記帳,也適合留證。

  更適合把別人不願讓人聽見的話,全部收進陣里。

  「她這麼大的本事,怎麼沒把自己記過的東西賣出去?」

  沈硯抬眉。

  烏沉的臉抽了抽,沒接這句。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響不斷傳來。

  沈硯靠回車壁,心裡多了個判斷。

  虞夫人手裡的靈幕陣,很可能存著浮燈城許多秘密。

  那女人能讓城主府、礦主和商會都忌憚,靠的絕不只是錢。

  礦車繼續向前。

  赤輪礦區的輪廓漸漸鋪開,黑色山體連成一片,礦洞沿著山腰向深處挖去。

  礦燈掛在高杆上,商鋪也開著門,糧食、藥材和礦具擺滿了街邊。

  街上卻見不到多少住人的屋子。

  偶爾出現的人,也都穿著護衛短甲,腰間掛著礦牌。

  他們站在路口和礦洞附近,手一直按在兵器上。

  商鋪門口燈火通亮,裡面卻沒人閒聊。

  這裡沒有過日子的煙火氣,所有人都在等一聲命令。

  沈硯掀開簾角,掃過遠處一排排帳篷。

  帳篷是新的,木樁也是剛換的。

  地面留下許多車轍,卻看不到普通礦工拖家帶口留下的痕跡。

  烏沉察覺到他的視線,主動解釋道:「黑潮快到了,礦工都被調去深層趕工。這裡的商鋪和帳篷,都是臨時給護衛用的。」

  「五日後才到黑潮,急什麼?」

  沈硯故意問了一句。

  烏沉的手按在膝蓋上,指節繃緊了一下。

  「礦里消息多,早做準備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