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陸續退了出去。
道川策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裘菁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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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儀器規律的嘀嗒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駱傅染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攥著道煦之的右手,攥得很緊。
她的眼淚還沒完全止住,睫毛濕漉漉的,臉頰上掛著幾道沒幹的水痕。
道煦之躺在床上,胸口被紗布和繃帶裹得嚴嚴實實,想動也動不了,只能偏著頭看她,急得眉心都擰成了一條線。
「傅染,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道煦之的聲音發著虛,但依舊能清晰的聽出她的急切,「你跟我說,我這就收拾他們。」
駱傅染搖了搖頭,把道煦之的手翻過來,掌心貼著自己的臉頰,溫熱的皮膚上還殘留著道煦之指尖那點涼意。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哭腔壓下去,試探性詢問:「煦之,你是不是喜歡我?」
道煦之愣了一下。
她看著駱傅染那雙被淚水泡得發紅的眼睛,那裡面滿是忐忑與不安。
這讓她非常震驚與詫異,她不知道駱傅染為什麼問這個,她們都在一起了,都快結婚了,怎麼會突然問這種問題?
彼此又不是不結婚就不能活了,也不是雙方家長強逼著要按頭結婚,她們倆是自由戀愛啊,到底為什麼會懷疑是不是雙向喜歡呢?
但她還是認認真真的回答了,語氣比平時還堅定:「喜歡啊,我喜歡你,不,我覺得應該有一個更準確的形容——我愛你。」
駱傅染的眼淚又掉下來幾滴,落在道煦之的手心裡。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那隻手掌里,聲音悶悶的,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謝謝。」
道煦之更懵了。
她說喜歡駱傅染,駱傅染跟她說謝謝?這都什麼跟什麼?
難道是要給自己發好人卡嗎?不至於吧,彼此的關係不是很穩定嗎?
她張了張嘴,想問清楚,可駱傅染埋在她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讓她不忍心打斷。
她只能等,等著駱傅染把那些積壓了太久的情緒一點一點倒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駱傅染才抬起頭,她用紙巾擦了擦臉,呼吸慢慢穩下來。
道煦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又沒辦法坐起來抱她,只能把手指曲起來,輕輕撓了撓駱傅染的手心。
「到底怎麼了?」道煦之的聲音放得很低,「你跟我說實話。」
駱傅染抿了抿嘴唇,系統的事她不能說,那是道煦之的病和她自己的交易,現在提起來只會讓道煦之多想。
她斟酌了一下,說:「沒事,就是做了個很糟糕的夢。夢裡面你突然就不喜歡我了,我怎麼叫你你都不理我。」
道煦之聽完,笑了一下,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明媚:「不會的,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
駱傅染看著她的眼睛,終於笑了一下,拿紙巾把眼角最後一點水痕擦乾淨,然後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那你剛才說給夜棠一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道煦之眨了眨眼,這件事她沒法說系統的事,只能把之前糊弄蘇夜棠的話術再拿出來一遍:
「我之前私下有在研究一種類似人造子宮的技術,現在已經基本成熟了,可以給夜棠造一個她自己的孩子,這樣她就不用再兩頭堵了。」
駱傅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當然知道蘇夜棠的處境有多難。
如果這件事能成,那蘇夜棠最大的困局就解開了。
她握著道煦之的手緊了緊,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里多了一層小心翼翼:「那我們能有孩子嗎?」
「當然。」道煦之答得毫不猶豫,嘴角往上翹了翹,「我們婚後會有孩子,你想要幾個?」
駱傅染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臉微微紅了,認真想了想後:「兩個吧,你需要,我也需要。」
道煦之笑了,笑得胸口疼,又齜了一下牙。
駱傅染趕緊扶住她,不讓她亂動。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躺著、一個坐著,聊了很久。
聊以後的孩子像誰,聊住在哪裡,聊婚禮要選怎樣的類型...
道煦之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慢,眼皮也開始往下沉。
駱傅染注意到了,停下了話頭,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睡吧。」駱傅染輕聲說,「我在這兒陪你。」
道煦之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眼睛已經閉上了。
駱傅染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臉上那層病態的蒼白在睡夢裡淡了幾分。
她伸出手,指尖極輕的碰了碰道煦之的額角,那裡有一小塊淤青,大概是打鬥的時候磕到的。
縱使她幫助道氏弄垮了卓家,可還是覺得遠遠不夠。
她真的差一點就要失去道煦之了,可她到底還能做些什麼呢?
駱傅染以目光描繪道煦之的睡顏,陷入沉思。
距離病房不遠的一間休息室。
道川策,裘菁和道錦華三人坐在沙發上,打量著眼前的蘇夜棠。
蘇夜棠坐在她們對面,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從容,但心裡在打鼓。
道川策看著蘇夜棠,笑著詢問:「夜棠,煦之剛才說的孩子,是什麼意思?」
蘇夜棠早就料到會被問,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把話說得穩妥:
「道總,煦之之前跟我提過,說她在研究一項技術,類似於人造子宮,她大概是想用這個技術幫我解決一些家裡的問題。」
裘菁和道錦華茫然的看向道川策,道川策也是一臉懵逼,他咋不知道有這技術呢?
自己女兒挺有餘力啊,一天天都要累成狗了,還有能力研究這些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