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楓玥是在道煦之醒過來後才得知的道煦之出事的消息。
道川策把消息壓得很緊,醫院那邊除了自家人和幾個貼身保鏢,誰都不讓進。
駱楓玥每天給駱傅染髮消息問情況,駱傅染的回覆都短得很,要麼「還沒醒」,要麼「醫生說再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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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楓玥看著那幾個字,急得在公寓裡轉圈,可也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每天把飯做好,放在桌上,等駱傅染回來熱了吃。
她看得清楚,這幾天姐姐整個人都蔫了。
駱傅染還是照常去公司,照常開會,照常簽文件,可回到家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有時候飯擺在面前,她拿著筷子半天不動。
駱楓玥叫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笑一下,說「沒事」,那笑容假得讓駱楓玥心裡發慌。
直到道煦之醒了,駱傅染接到電話的那一刻,駱楓玥從沒見過姐姐變臉變得這麼快。
駱傅染掛了電話就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跟駱楓玥說了句「煦之醒了,我去醫院」,然後人就沒影了。
那天晚上駱傅染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可眼睛是亮的,嘴角也翹著,整個人跟白天判若兩人。
她進門換了鞋,看見駱楓玥在沙發上看手機,主動說了句:「她精神挺好的,還跟我聊了好一會兒。」
駱楓玥「哦」了一聲,看著姐姐走到廚房去熱飯,腳步比前幾天輕快了不知道多少。
她靠在沙發背上,心裡默默的感嘆了一句:愛情啊,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之後幾天,駱傅染醫院和公司兩頭跑,有時候早上先去醫院看一眼再上班,有時候中午抽空去坐半個小時,晚上下班了又去。
她明顯累,但整個人精神得很,跟前幾天那個蔫巴巴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駱楓玥有一次在飯桌上問她:「姐,你這樣跑不累嗎?」
駱傅染頭也沒抬,一邊扒飯一邊說:「累啊,但我很高興,煦之的傷口恢復得很快,她今天還跟我說...」
莫名其妙的,話題轉到了道煦之身上,駱傅染開始了長篇大論。
駱楓玥無語了,她決定不再問這種問題。
道煦之在醫院養了一陣子,很快就能靠著枕頭半坐起來了。
傷口還是疼,但比起剛醒來那兩天一動不能動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裘菁天天守在醫院,把道煦之養得臉色都紅潤了些。
道川策每天來一趟,坐十幾分鐘就走,話不多,但每次走之前都要跟醫生確認一遍恢復情況。
這天下午,駱傅染被道錦華叫去聊卓家後續的事了,病房裡難得空下來。
卓苓宴瞅准了這個空檔,在走廊里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等到駱傅染離開,才推門進來。
道煦之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看見卓苓宴進來,笑了笑:「你來啦。坐。」
卓苓宴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立刻開口,先看了道煦之一會兒。
道煦之的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說話也有了中氣,傷口雖然還沒好利索,但至少不用整天躺著不能動了。
「煦之,對不起。」卓苓宴鄭重向道煦之致歉。
道煦之偏過頭看她,無奈:「你又來了,上次不是說了嗎,這事不怪你。」
卓苓宴搖頭:「怪我的,是我識人不明,那個人跟了我十幾年,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這次的會面我將安保工作全部交給他處理,可我連他什麼時候被收買的都不知道。」
「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太信任他,你根本不會躺在這裡。」
道煦之聽完,沒有馬上接話。
她看著卓苓宴那張帶著明顯自責的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受傷了嗎?」
卓苓宴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你受傷了嗎?那天你跟我一起跑的,後來我讓你躲水裡去了,你有沒有受傷?」
卓苓宴搖頭:「沒有,我沒事。」
「真的?」道煦之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卓苓宴的腳上,「那你為什麼換了運動鞋?之前你從來不穿運動鞋的,你腳上有傷,對不對?」
卓苓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她穿了一雙深色的運動鞋,比平時穿的高跟或高靴要寬鬆一些。
她沒想到道煦之連這個都能注意到。
她嘆了口氣,知道瞞不過去,便如實說:「就一點擦傷,不嚴重。」
「讓我看看。」
「不用——」
「讓我看看。」道煦之的語氣沒有變重,但那股不容商量的勁兒上來了。
卓苓宴看了她一眼,知道拗不過,也不敢跟傷員犟,默默脫鞋,脫完脫襪子,讓道煦之看那已經結痂的傷口。
主要是當時事發突然,跑的也急,在水裡也有些磕碰,才導致腿腳受傷。
道煦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很好,你沒有騙我。」
卓苓宴無奈的重新穿襪子,穿鞋,看著道煦之:「照比你受的傷,這根本不能叫傷。」
「傷口就是傷口,不能以大小來決定,要是比大小,那還有因為意外死掉的人呢,照比他們,我也不能說是受傷啊。」
卓苓宴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她看著道煦之那張還帶著病容卻頗為認真的臉,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暖意。
這個人躺在病床上,身上還纏著繃帶,剛剛脫離危險期,卻還在操心她腳上那點擦傷。
「我不嚴重,已經結痂了,倒是你,感覺怎麼樣?」
「我很好。」道煦之靠回枕頭上,語氣輕快,「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回家養著就行。」
她說完,目光落在卓苓宴臉上,話鋒一轉:「說起來你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道歉吧。」
卓苓宴眸子猛然縮緊,沒有吭聲。
道煦之看著她,繼續說:「你想和我私聊,想聊什麼?」
卓苓宴沉默了,她本來準備好的開場白被道煦之直接跳過,現在擺在面前的只剩下核心問題。
她想了想措辭,然後抬起頭,直視著道煦之的眼睛。
「我想要卓家剩餘的產業。」
道煦之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卓苓宴接著說:「卓家已經被重擊了,老大老二兩房的核心產業全被查封,老爺子躺在醫院裡靠機器吊著,剩下的那些小輩翻不出什麼浪,但是還有很多閒散的資源,不成體系,可如果把它們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體量,我想把這些拿到手裡。」
她說完忐忑的等著道煦之的審判。
「難怪你跟我說,這事你敢跟我爸和我姑姑說,你就不會再是友軍了。」道煦之感慨著回答道。
卓苓宴點頭,她當然知道。
道川策和道錦華對卓家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一個都不留。
他們肯放過卓苓宴,就是看在道煦之的面子。
如果卓苓宴在這個時候暴露出要收攏卓家殘餘資源的野心,那在道川策眼裡,她就從一個「被卓家牽連的受害者」變成了「想要重整卓家的潛在威脅」。
到那時候,道川策還會不會繼續留她,就不好說了。
不管怎麼說,道川策是道煦之的父親,真下手了,道煦之也不可能為了自己跟父親鬧掰。
卓苓宴望著道煦之,誠懇的拜託著:
「所以我來找你,煦之,你能幫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