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川策和道錦華沒有在醫院久留。
道煦之手術結束後的第二天，兩個人就先後離開了。
裘菁守在ICU外面，看著丈夫和小姑子一前一後走出走廊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她很了解道家人，這種時候，傷心和憤怒不會讓他們守在原地掉眼淚，只會讓他們去做些什麼。
那些該付出代價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道錦華是第一個動起來的，她手裡的東西太多了——卓紹的罪證，卓家老大和老二兩房的貪腐鏈條，山間雅境那樁命案的完整證據鏈，還有這次槍擊事件中僱傭兵的口供和資金流向。
她沒有走任何私人渠道，所有材料光明正大的遞了上去。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一封一封的簽文件，臉上的表情冷得能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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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家把商業鬥爭上升到了蓄意槍殺，這件事已經踩過了她能容忍的每一條線。
道川策比她更快，他沒有等任何程序，直接動了手。
卓家剩下的產業在短短几天裡被全面圍剿——合作商撤資，銀行抽貸，供應商斷供，項目停擺。
道氏甚至沒有出面，只是默許了那些早就對卓家虎視眈眈的人動手。
卓家的對手太多了，以前有老爺子壓著，沒人敢動，現在老爺子躺在醫院裡起不來，卓紹死了，卓家老大和老二被帶走調查，剩下的人連自保都難。
落井下石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卓家的盤子一夕之間碎了大半。
卓老爺子在醫院裡躺著，靠機器維持著最後一口氣。
他讓身邊人撥通了道川策的電話。
電話里，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老人特有的嘶啞和喘息，努力將話語說清楚。
「川策，我們做筆交易，我認罪，我們都認罪，我讓剩下的人不再掙扎，卓紹已經死了，老大老二你們隨便查、隨便判，但小輩的孩子們，你別碰，他們是無辜的。」
道川策握著手機，站在書房裡，窗外是灰白色的天。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不行。」
「道川策——」卓老爺子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們還年輕，什麼都沒參與，什麼都不知道，你沖我來，沖我這條老命來，我不躲，也不還手。」
「我不需要你的命，我要的是你們卓家從此再也翻不了身，小輩也好，老一輩也好，但凡有一個還站著的，就有一分捲土重來的可能，我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我孩子的機會，哪怕只是一個可能，也斷不能留。」
卓老爺子沉默了很久，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里終於有了慌張。
「道川...道總，算我求你，小輩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道川策真是肺都要氣炸了，怒吼一聲：
「那我的孩子就不是無辜的孩子了嗎？！」
「我唯一的孩子正躺在醫院裡，身上插著管子，幾天了還沒醒，你跟我說小輩無辜？你默許卓紹動她的時候，想過她也是孩子嗎？」
「我不原諒，絕不，你明知道我的底線在哪，還敢碰，那就不怪我不義了，別放棄，繼續垂死掙扎吧，我也好有個地方撒氣。」
電話被利落的掛斷了，卓老爺子躺在病床上，手握著手機，半天沒有動。
忽的，房門被人打開，一人走了進來。
卓老爺子看向來者，怒目圓睜：「你還有臉來...咳咳咳！」
剛說一句便咳嗽不止，卓苓宴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眼中沒有愧疚。
「少說兩句吧，爺爺，您應該慶幸在您決心除掉我後，我仍願意來見您，現在能救卓家的只有我，您能依附的也只有我。」
「要不要跟我做一筆合作，您此生最後一筆合作。」
道煦之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感覺是白光，天花板上的燈管白得晃眼，她想動，胸口鈍鈍的發緊，像被人拿布條從肋骨底下緊緊捆了一圈。
她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像砂紙，發不出聲音。
眼前慢慢聚焦，有個人影坐在床邊，低著頭，手裡在疊什麼東西。
「媽……」
聲音又啞又輕，裘菁手裡的動作停了。
她立即抬起頭，看著道煦之半睜著的眼睛，那雙眼睛還帶著剛醒過來的霧氣和虛弱，但確實是睜著的，在看她。
裘菁把手裡疊了一半的毛巾放下，伸手探了探道煦之的額頭，不燙。
她的手指順著道煦之的臉頰滑下來，在枕邊按了按，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醒了？渴不渴？」
道煦之嘴唇動了動：「水……」
裘菁倒了一杯溫水，插了根吸管，遞到她嘴邊。
道煦之小口小口的吸著，喝了幾口，喉嚨里的乾澀退了一些，神志也清楚了不少。
她想動一下身子，剛偏了偏頭，胸口就一陣悶疼，疼得她皺起了眉。
「別亂動，你左胸中槍，肋骨碎了，手術做完才幾天。好好躺著。」裘菁把杯子拿開，溫聲道。
道煦之老實了，乖乖躺著不動。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畫面慢慢聚攏。
她轉過臉，看著裘菁：「卓苓宴呢？她沒事吧？」
「沒事。人好好的。」裘菁的語氣淡淡的，「你爸把她接出來了。」
道煦之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麼，眉頭又皺起來：「傅染和夜棠呢？」
「都沒事，當天就下山了。」裘菁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你現在別操心別人，好好養你自己的傷。」
道煦之「嗯」了一聲。
她閉上眼，意識深處忽然傳來系統久違的聲音，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
【宿主醒了！恭喜恭喜！我給您通報一下這幾天的好感度情況！】
道煦之還沒來得及回應，那串數據已經刷屏似的跳了出來。
【駱傅染好感度：330，成為當前對您好感度最高的角色，且成功為您修復病灶！】
【蘇夜棠好感度：300，達到臨界值暫時無法升高】
【駱楓玥好感度：170。】
【扣除緊急情況購買的商品，宿主當前可用特殊值：4250。】
系統美滋滋的在意識里轉了個圈：【宿主，這一波受傷雖然兇險，但收益相當可觀，好感度全線飆升，而且您的病徹底好了。】
聽到自己病好的消息，道煦之真的有種想跑出去放鞭炮，普天同慶的想法。
只可惜身體不允許。
不過大頭解決了，剩下的就是給蘇夜棠弄個孩子了，把這件事解決完，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和駱傅染過小日子了。
嘿嘿，想想都高興。
裘菁拿出濕毛巾準備給道煦之擦擦臉，結果就看到女兒笑得那叫一個美啊。
裘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