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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大不了重新追她

  駱傅染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街上還飄著雪,細碎的,落在肩上就化了。

  蘇夜棠叫了車,問她要不要一起走,駱傅染搖了搖頭。

  她想一個人待一會兒。蘇夜棠沒再說什麼,只看了她一眼,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駱傅染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那輛車尾燈消失在車流里,才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她沒走幾步,就在意識里叫了一聲:「喂,你還在吧。」

  沒有回應。

  她又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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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

  那個聲音和平時一樣,不冷不熱,沒有什麼情緒。

  但在此刻駱傅染真的有種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覺

  「道煦之……她現在到底怎麼樣?」

  【如醫生所言,子彈被肋骨擋下,沒有傷及臟器,手術順利,若無意外,不會有生命危險。】

  駱傅染輕輕的「嗯」了一聲,可腳步沒有停下,心口也沒有松下來。

  她知道系統說的是「若無意外」。

  她不要意外,她連那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想要。

  「你能不能救她?」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才回了一句。

  【可以。】

  駱傅染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壓下去。

  她沒急著高興,反而問:「代價是什麼?」

  【你很聰明。】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里迴蕩,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代價是解除對道煦之的攻略綁定。】

  駱傅染的步子停了一下,她站在一盞路燈下面,雪從燈光里紛紛落下來,落在她的睫毛上,涼絲絲的。

  她沒動,只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攻略綁定……什麼意思?」

  【意味著我不會再強制她靠近你,日後你們的關係如何發展,將完全取決於你們自己。】

  【她不會再受到任何來自系統的牽引,如果解除綁定後她不再主動靠近你,那也是她真實的意志。】

  駱傅染聽懂了,這等於把綁在道煦之身上的那根線剪斷,讓她徹底自由,也讓自己徹底失去那道看不見的保障。

  「如果同意,道煦之能完全好起來,沒有任何後遺症嗎?」

  【可以,但我建議你拒絕,按當前情況,道煦之大概率無事,縱使有後遺症的可能,但她畢竟還很年輕,出身好,一點點後遺症不影響什麼?】

  「你是在替我算帳嗎?」駱傅染忽然笑了一下。

  【不,我是在提醒你,你本可以什麼都不用失去。】

  「可她有可能有後遺症。」

  【那只是可能,而這些可能目前已經降得很低了。】

  「我不接受。」駱傅染低下頭,呼出一口白氣。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定了下來。

  「救她。」

  系統沒有立刻回應。

  駱傅染認真解釋:

  「即便代價是取消綁定,她不會再被任何東西推向我也好,我要她好好的,完好無損的醒過來。」

  【你真的想好了嗎?】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若解除綁定,她不再愛你了怎麼辦?】

  駱傅染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翻湧上來的酸意硬生生壓下去。

  她知道系統說的是真的。道煦之現在的愛,有多少是她自己的,有多少是那個「綁定」推波助瀾的,她不敢想。

  她怕想多了,連現在擁有的那點溫度都要變成假的。

  可那又怎麼樣呢。

  「那我也認了,我還沒有自卑到需要用外力將愛人綁在身邊,不愛就不愛,大不了我重新追她就是了。」

  系統沉默了很久。

  【好。已接受你的請求,攻略綁定解除程序啟動。道煦之將獲得完整修復,無後遺症,你不再擁有權限,本系統將進入靜默狀態,不再干預你們之間的任何互動。】

  ------

  一間老宅。

  卓苓宴沒有回房,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坐在主廳里等。

  她面前放著一壺熱茶,但她現在無心飲用。。

  門被推開,兩個人押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五十來歲,身量中等,走路的時候腰背筆直。

  他的眼神很靜,進了屋之後先是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卓苓宴身上,竟很輕的笑了一下。

  卓苓宴沒有笑,她看著這個從小教自己識路、辨人、看帳的叔叔,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最信任的長輩,心口像被人拿刀絞了一遍。

  「為什麼?」

  男人站住了,他的目光很溫和:「因為我從來都是卓家的人,我是老爺子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這條命是卓家的,從你倒戈向道氏,背離主家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能再護著你了。」

  「所以你讓人殺我。」卓苓宴的手在袖子裡攥成拳,「你教我的時候說,做人要守本心,你就是這麼守的?」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的本心,就是卓家,老先生的恩,我不能不還,你選擇了你的路,我選了卓家的路,我不指望你原諒我,我也不準備自己苟活。」

  他說到這裡,目光又落在卓苓宴臉上,像是從她完好無損的模樣里得到了一點安慰。

  他輕聲說:「不過看到你沒事,我挺高興的,真的,你是我最驕傲的學生,也是卓家最優秀的孩子。」

  他很清楚道川策不可能放過卓家,一個都不可能,道煦之那是道川策的命脈,決不能動,既已動了,那就沒有後路了。

  卓苓宴看著男人,她以為自己會流淚,但事實是她連眼眶都難以濕潤。

  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卓苓宴或許還會有餘力難過,但重傷的是道煦之,愧疚感已讓她感到窒息。

  「你是一條忠心的狗,爺爺在下面估計也是需要人來看家護院的,你去陪著吧。」

  男人沒有辯解,他閉上眼,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

  卓苓宴別開臉,不再看他,喉間擠出幾個字。

  「帶下去吧,按規矩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