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當天，駱傅染沒有回老宅，而是留在了自己的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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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楓玥本來要先出去找朋友跨年，被駱傅染叫住了。
她說今晚有客人來，讓駱楓玥早點回來幫忙。
駱楓玥問是誰，駱傅染只說是蘇夜棠。
駱楓玥對蘇夜棠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是道煦之的朋友，也是蘇氏的當家人。
她問了一句「她為什麼不跟自己家人過年」，駱傅染沒細說，只說「她今年一個人」。
傍晚六點，門鈴響了。
駱傅染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蘇夜棠，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手裡拎著兩個精美的禮品袋。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微微往上提著，但眉心卻有一點不自然的緊繃。
「打擾了。」蘇夜棠輕聲道。
駱傅染笑著把門讓開：「快進來，外面冷。」
蘇夜棠進了門，把禮品袋遞過去，說了一聲「新年好」。
駱傅染接過來，道了謝，又彎腰從鞋櫃裡給她拿了雙新拖鞋。
駱楓玥從客廳里探出頭來，看到蘇夜棠，大大方方的揮手打了個招呼：「蘇姐姐好！快進來坐，我姐準備了好多菜！」
蘇夜棠換好拖鞋走進客廳，屋子裡暖融融的，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點心，電視裡放著春節前的節目，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經暗透了，遠處的樓群亮著星星點點的燈。
駱楓玥很熱情，拉著蘇夜棠坐下，又跑去廚房倒茶。
駱傅染端著切好的果盤從廚房出來，看見蘇夜棠坐在沙發上，有些不自在的打量著周圍，便走過去，語氣溫和：
「別拘著，今晚就我們三個。」
蘇夜棠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在和道煦之分開後，當天下午駱傅染去找了蘇夜棠。
駱傅染是直接去的蘇氏，前台見她來了，愣了一下，忙把人引到了會客室。
蘇夜棠接到消息後沉默了幾秒，還是下了樓。
兩個人在蘇氏旁邊的一家咖啡廳里坐下，窗外的風很大，吹得玻璃嗡嗡的響。
駱傅染點了兩杯咖啡，等服務員走遠了，才開口。
「蘇總，今年除夕，來我家過吧。」
蘇夜棠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片刻後輕笑了一聲：「這是可憐我嗎？」
「不是，過年就是要熱熱鬧鬧的，我家只有我和我妹妹，煦之得回家過年，我家冷清得很，你今年一個人過，不如過來，我們搭個伴。」
蘇夜棠沒說話，她知道駱傅染一定是聽說了什麼。
自己和家裡那些爛事，道煦之不會主動往外說，但駱傅染不是傻子，稍微一推就能推出個大概。
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在情感上她已經是個失敗者，還要被勝利者如此憐憫，著實難看。
而駱傅染似乎也看出了蘇夜棠的糾結，回憶起了過往。
「在我妹妹沒回國前，每一年除夕我都是一個人度過，若說苦也沒什麼苦的，除夕也只是一年中一天而已，但看到外面萬家燈火，心裏面還是會有一些落差，這種感覺不好受。」
說罷，駱傅染看著蘇夜棠，由衷道：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遠不如你和煦之親密，但我想我們也不是敵人，我們也可以做朋友，或者更準確來說，我覺得我們就是朋友。」
「蘇總覺得呢？」
台階已經遞到腳邊了，再不下反倒是顯得心胸狹隘。
蘇夜棠抿了口茶水：「我考慮一下。」
「好。」駱傅染應聲，拿包起身，「我等你，我家八點開飯，別太晚。」
她沒有等蘇夜棠的回答，轉身推門出去了。
蘇夜棠在咖啡廳里坐了很久。
她想過不去，有什麼好去的呢？去駱傅染家，跟情敵甜甜蜜蜜的過年嗎？想想都覺得詭異。
可一個人過年，外頭越熱鬧，屋裡就越冷。
往年她還有蘇明昃在身旁，而今年只有自己了。
蘇夜棠記不得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只知道稀里糊塗間，她已經來到了駱傅染家門前。
駱楓玥很會活躍氣氛，她跟蘇夜棠明明不熟，卻像認識了很久一樣，一會兒問她喝不喝熱可可，一會兒又拉著她看手機里的搞笑視頻。
蘇夜棠一開始還有些繃著，後來被她的熱情沖得有些招架不住，竟也慢慢放鬆下來。
駱傅染在廚房裡忙活年夜飯，出來看過兩次，見蘇夜棠臉上有了點笑意，便放心的回去繼續炒菜。
菜陸續端上桌，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
駱傅染開了瓶酒，給三個杯子都倒上，舉杯說：「新年快樂。」
蘇夜棠也跟著舉起杯子，和她們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駱楓玥吃得最歡，一邊吃一邊夸駱傅染的手藝，還拉著蘇夜棠評價這道魚怎麼樣那道雞怎麼樣。
蘇夜棠每樣都吃了一點，點頭說好。她說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眼底那層薄薄的拘謹也淡下去了。
駱傅染坐在她斜對面，看著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咖啡廳里，蘇夜棠說「這是可憐我嗎」時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其實沒有多少防備，更多的是疲憊。
蘇夜棠的精神壓力大概比自己想像的要大，那她喜歡上道煦之就不意外了。
道煦之是一個避風港，也是一個能量源，
「蘇姐姐，你嘗嘗這個！」駱楓玥給蘇夜棠碗裡夾了一塊排骨，眼睛亮晶晶的。
蘇夜棠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輕輕應了一聲，夾起來咬了一小口。
窗外遠處的天邊，第一串煙花升了起來，在深藍色的夜幕里炸開，紅的、綠的、金的，碎成滿天的光點。
駱楓玥「哇」了一聲，放下筷子跑到窗邊去了。
駱傅染也站起來，走到窗邊，回身朝蘇夜棠招手：「過來看。」
蘇夜棠放下筷子走過去，三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煙火。
駱傅染偏過頭看了蘇夜棠一眼，蘇夜棠正仰著臉看天空，煙花的顏色映在她眼睛裡，明明滅滅的。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溫柔。
「謝謝你。」蘇夜棠忽然冒出一句。
駱傅染笑了一下：「客氣了。」
嗡嗡嗡~
手機忽然響起，駱傅染掏出來一看是道煦之的視頻通話。
她下意識看了眼蘇夜棠，蘇夜棠微微頷首，示意接吧。
駱傅染接通，道煦之的笑了立即冒了出來：「老婆，吃晚飯了嗎？你...等會，那是夜棠嗎？」
說到一半，道煦之敏銳發現了蘇夜棠的影子，瞬間驚了。
誒，怎麼個事？
蘇夜棠為什麼跟駱傅染一起過年？自己家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