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傅染推門進來的時候，道煦之正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駱傅染把門帶上，文件放在桌上，走過來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道煦之沒動，過了兩秒才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轉過來看駱傅染。
她臉上那層表情還沒完全收好，嘴角往下耷拉著，眉心有一點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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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傅染在她旁邊坐下，偏頭看了她一會兒。
她看出道煦之情緒不對，但說實話，她心裡第一下冒出來的念頭不太磊落。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道煦之陪蘇夜棠去買年貨這件事。
她從早上就知道，道煦之在微信里說了，上午去蘇氏接人，下午來她這兒。
她當時回了個"好"字，沒多問，但心裡不是沒有想法的。
現在看到道煦之這個表情回來，她的第一反應是：吵架了？
這個念頭讓她嘴角壓了一下，沒壓住，往上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她很快把那個弧度收了回去，重新擺出關心的表情。
"說吧，怎麼回事？"
道煦之坐直了，滿面愁容："夜棠她……她說她心有不軌。"
駱傅染聽完，眨了一下眼。
"嗯。"
"就'嗯'？"道煦之轉過頭看她，音量提了半度，"你不驚訝？"
"我知道。"駱傅染無奈一笑。
道煦之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了一點，臉衝著駱傅染，眼睛瞪圓了。
"你知道？"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駱傅染看著她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你以為我看不出來？蘇夜棠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道煦之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覺得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蘇夜棠喜歡自己的事，駱傅染都知道，自己卻不知道，這合理嗎？
"你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幫她解決孟氏之後，她對你的感情就已經開始變質了。"
道煦之更懵了，孟氏不是共贏的合作項目嗎？這有啥可變質的？
「我又不是專為她解決的孟氏。」
駱傅染點頭：「是的，但你為她擋下了孟成的刀。」
「我也不是為她擋啊，孟成突然發瘋誰能確保他只是捅蘇夜棠不捅我？我肯定得攔著啊。」
道煦之真的不能理解這有啥可說的，面對一個持刀的歹徒，不互幫互助，難道要等對方一下下挨個攮死嗎？
駱傅染想了想，覺得倒也是這麼回事，道煦之能一直堅持這麼做，那在她的視角里，所作所為一定是都符合她自己的邏輯的。
「還有蘇明昃的事。」
「我只是給她弟弟一堆大嘴巴子，這也能讓她喜歡上？」
駱傅染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這麼說吧，你為什麼要幫她教育蘇明昃呢？」
「因為我想讓她高興啊。」
「為什麼想讓她高興呢？」
「因為她是我的朋友啊，我們當朋友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對你的啊，有什麼問題呢？」
話音剛落，道煦之看著駱傅染忽然反應過來：不對誒，有問題，有大大的問題，駱傅染也喜歡上自己了。
駱傅染看出道煦之反應過來了，眉眼微垂，事到如今也該跟道煦之談談了。
"煦之，你說話太直了。"
"啊？可我在沒有惡意的時候，不會傷害誰啊。"
道煦之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說自己的說話方式有問題，在印象中自己的表達方式一直受到家人和朋友的讚賞，工作中下屬也覺得她這樣很好，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方向，不用下屬去猜心思，她也因此從未覺得需要改進。
駱傅染也知道這一點，她並非覺得道煦之有錯，只是就事論事。
"我知道，你對誰都這麼說話，你不會在說話之前先想'我這句話說出去對方會不會多想'，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說到做到，做完了也不記著。」
「對朋友來說這是優點，但對一個喜歡你的人來說....你每一句脫口而出的話，她都會多聽一遍。"
說到最後，駱傅染的語氣中帶了點苦澀，她能夠理解蘇夜棠的感受，畢竟她也經歷過。
她們都曾暗戀同一個，只是她走到了最後。
而道煦之很可能是沒有暗戀過誰，所以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感受。
道煦之眨了眨眼："那...我該怎麼辦？以後少說話？"
「不，你完全可以繼續這樣生活，只是在知道對方對你有想法後，不要再那麼直白的表達你的感情，對方會多想的。」
說完，駱傅染抿抿唇，又補了句：「我也會。」
她認同喜惡同因，她喜歡道煦之的直率與坦誠，可當道煦之同樣將這一性格特點作用在別人身上的時候，尤其是情敵的身上時，她心裡還是難免覺得酸澀。
道煦之反應過來，主動起身坐到駱傅染身邊，握住對方的手。
「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我會控制好距離。」
駱傅染重新打起精神，回握住道煦之的手：「我知道。」
兩人依偎了一會兒，駱傅染才慢悠悠的問：「那蘇夜棠今天跟你說了這些，你怎麼回應的？」
「她沒告白啊。」道煦之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無辜，「她只是說她心有不軌。」
「如果她真告白了，你怎麼辦？」駱傅染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探究。
道煦之的回答來得很快，幾乎沒經過什麼思考：「不接受啊，她很好，可我很清楚我喜歡誰。」
她說「我喜歡誰」的時候，眼睛是看著駱傅染的，語氣是堅定的。
駱傅染和她對視了幾秒，心裡最後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焦躁終於徹底散了。
她窩進道煦之的懷抱，享受的寧靜的獨處時間。
新年前的最後幾天，兩個人照常見面。
道煦之收斂了一些，出門之前會先問駱傅染一句「我今天去公司找你好不好」，而不再像從前那樣直接推門就進。
駱傅染笑她：「你什麼時候這麼有禮貌了？」
道煦之就理直氣壯的回：「你不是讓我注意邊界嗎？我先從你身上練練。」
駱傅染被她氣笑了，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除夕前一天，兩個人一起吃了頓飯。
飯後道煦之送駱傅染回公寓，在樓下又黏了一會兒。駱傅染靠在她懷裡，臉埋在她頸窩裡，說：「明天就各回各家了。」
道煦之嗯了一聲，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過完年再見，你照顧好自己和楓玥。」
駱傅染抬頭看她，眼神溫柔：「你也是。」
兩個人又親了親，才戀戀不捨的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