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煦之看著手機屏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狐疑，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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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睛在屏幕里駱傅染和蘇夜棠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憋出一句：
「你們什麼時候湊一起的？怎麼沒人告訴我？」
駱傅染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讓道煦之能看到客廳的全貌：
「今天請夜棠來家裡過年，楓玥也在，我們說好了，今年三個人搭個伴。」
道煦之「哦」了一聲，眼睛還盯著屏幕里蘇夜棠露出的半邊身影。
蘇夜棠站在駱傅染旁邊，沖鏡頭笑了笑，語氣很自然：「新年好。」
「新年好。」道煦之應了一句，抿了下唇，又小聲問了一句：「那你們今晚會睡在一張床上嗎？」
這個問題一出，駱傅染和蘇夜棠都愣了一下。
兩個人先是各自品了品這句話，然後同時反應過來了。
駱傅染無奈的嘆了口氣，蘇夜棠則是偏開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家還沒小到需要那麼委屈夜棠。」駱傅染無奈道。
蘇夜棠也接了一句：「我和傅染是朋友，你別亂想。」
道煦之在那頭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和你們也是朋友啊……」
眼見蘇夜棠眯起眼睛，鏡頭裡的道煦之立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年後要不要一起出來聚一聚？別等上班了又各忙各的。」
駱傅染看向蘇夜棠，蘇夜棠沒有反對，只是說：「只要你和傅染不覺得彆扭，我無所謂。」
「不彆扭，這有什麼彆扭的。」道煦之揮了一下手，表情十分坦蕩，「等卓家的事結了，我們去山間雅境玩吧。」
「雖然上次跟傅染一起去發生了點小意外，但我還是覺得哪裡很不錯，正好苓宴是主人，讓她安排，我們四個一起，換換心情。」
駱傅染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山間雅境是她跟卓苓宴一起打造的，環境清幽，設施也好。
年前那樁命案雖然還沒完全了結，但聽道煦之的意思，也快了，卓苓宴應該也有時間。
她點點頭：「行，年後約時間。」
蘇夜棠也沒異議，只說：「聽你們安排。」
又聊了幾句，道煦之才依依不捨的掛了視頻。
掛斷視頻後，道煦之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盯著手機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一會兒。
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說不上來。
駱傅染和蘇夜棠一起過年，這畫面放在半年前她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出來，尤其是得知蘇夜棠喜歡自己後，這更炸裂了、
可剛剛在屏幕里，她們倆站在一起，氣氛居然出奇的和諧。
嘖，難評。
不過還是先辦正事吧。
道煦之放下手機，起身去找道錦華。
道錦華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疊文件，見道煦之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姑姑，卓家那邊的事有進展了嗎？」道煦之坐在她對面，聲音壓得低了些。
道錦華把鋼筆帽蓋上，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從容：「準備了一份大禮。明天你就知道了。」
道煦之還想再問，被道錦華一個眼神止住了。
她只好點點頭，說：「那行，我先去睡了，明天看您的安排。」
這個「明天」來得比道煦之預想的還要快。
當晚十一點多，網上忽然炸出兩條重磅消息。
卓家老大和老二兩房，被多家媒體同時曝出大量醜聞。
貪污、逃稅、資產轉移、操控選員...每一條都附帶著詳實的證據鏈，連帳戶流水和合同截圖都清清楚楚。
緊接著，更震撼的來了：山間雅境那樁懸案的真相被揭開，兇手是卓家老二家的兒子卓紹，殺人動機與利益衝突有關，證據齊全，直接指向故意殺人。
官方連夜下場，宣布成立專項調查組，對卓家相關人員展開全面清查。
消息一出，全網沸騰。
春節假期里人們本就閒得發慌，這下直接吃上一手熱瓜，熱搜榜前十幾乎全被卓家相關詞條占滿。
有人扒出卓苓宴的父親，卓家老三，在此之前強行分家的事，一時間眾說紛紜。
有說他提前聽到風聲抽身的，有說分家就是卓家內部狗咬狗的結果，也有說老三一家正是因為拒絕同流合污才被踢出去的。
各種猜測滿天飛，熱度居高不下。
道煦之第二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卓苓宴打電話。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
那頭很安靜，只有卓苓宴平穩的呼吸聲。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笑：「煦之，新年好。」
「新年好，你還好嗎？」
「我很好，雖然爺爺很不好。」卓苓宴語氣裡帶了幾分感嘆。
道煦之心裡有數。她坐直了些，問：「老爺子給你打電話了？」
「打了。」卓苓宴的語氣很淡，「發了好大一通火，他知道這裡面有你們家的手筆，也知道攔不住，他說我吃裡扒外，說卓家幾代人的臉面全讓我毀了。」
道煦之沉默了一拍，她其實不太在意老爺子怎麼罵，她在意的是卓苓宴別出事了。
「這老爺子火氣還挺大。」
「他覺得道家恩將仇報，覺得之前扳倒孟氏時你父親還好聲好氣的拜託，一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不過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卓苓宴現在算是真正見證了道氏的實力，道川策不是只有卓家這一個政界的人脈，只是願意賣人情給卓家，老爺子是作威作福太久了，忘記了時代是一定會向前發展的。
道煦之笑了，她想起了第一次跟卓苓宴見面時的情景。
「我知道的，我不會多想什麼。」
「嗯，對了，讓你姑姑也注意一點，卓老大和卓老二可不是省油的燈，很容易反撲的。」
「了解。」道煦之沒在這件事上多糾纏，轉了個話頭。
「對了，年後要不要去山間雅境玩？我、傅染和夜棠都去，咱們幾個一起聚一聚，換換心情。」
卓苓宴那邊安靜了一小會兒，才說：「這個時候出去，會不會太扎眼？」
「有什麼扎眼的。」道煦之的語氣理直氣壯，「你本來就想抽身，現在正是好時候，我們都陪著你，誰敢亂嚼舌根？」
卓苓宴聽出她語氣里的篤定，也知道道煦之是鐵了心要拉自己出去透口氣。
她想了想，終究還是應了：「行，我來安排，安保得加強，現在這當口，小心點好。」
道煦之笑著應下：「你安排就行。」
大年初四，山間雅境。
下午的光很好，道煦之把車停穩，第一個跳下來，伸了個懶腰，然後轉身去幫幾人拿包。
駱傅染從另一輛車裡下來，和卓苓宴打了個招呼，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
蘇夜棠環顧了一圈，點了點頭：「這地方確實不錯。」
卓苓宴笑了一下，領她們進去。
房間都安排好了，一人一間，推開窗就能看見後山的竹林。
幾個人各自放好行李，在廳里坐下喝茶。
道煦之坐不住，拉著駱傅染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把每一條小徑都踩了一遍，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折了一小枝不知從哪掰下來的野花。
「你是採花大盜嗎？見花就折。」駱傅染笑著拍了她一下。
道煦之嘿嘿一笑，把花往駱傅染耳邊別了一下，端詳兩秒，頗為滿意：「好看。」
駱傅染無奈的白了她一眼，卻沒把花摘下來。
茶過三巡，天色暗了下來。
卓苓宴讓廚房備了晚飯，都是些清爽的時令菜。
四個人圍坐在臨水的亭子裡，旁邊點著幾盞暖黃色的燈，池水被映得波光粼粼。
道煦之吃得最歡，一個人幹掉了半條清蒸魚。
駱傅染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和卓苓宴說些年後項目上的安排。
蘇夜棠話不多，但會在感興趣的地方開口，表達自己的看法。
園區最外圍的安保崗亭里，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窗邊，遠遠看著亭子裡亮起的燈火。
他掏出手機，飛快的打了一行字發出去：【卓苓宴現身了，身邊還有道煦之、駱傅染和蘇夜棠，動手嗎？】
幾秒後，對方回復了一行話：
【其餘人儘量避免，但若必要，可以全部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