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煦之問完那句話之後,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窗台上的花被窗外漏進來的風輕輕吹了一下,白色的花瓣顫了顫。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紅燒肉在砂鍋里咕嘟咕嘟的響著,一點油星濺出來,在桌面上留下一個極小的亮斑。
駱傅染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定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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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道煦之,眼睛裡的光先是亮了一下,隨即又暈開一層極淡的、不確定的波紋。
她緩緩的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可以。」
說完之後她頓了一下,目光往兩人中間的飯桌掃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弧度:
「不過要現在親嗎?這裡還吃著飯呢。」
道煦之的腦子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一下,瞬間從剛才那種暈暈乎乎的狀態里清醒過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滿桌的菜,又抬頭看了一眼駱傅染,表情有點發窘。
她剛才光顧著看駱傅染的笑容了,忘了自己還在吃飯。
這滿嘴油星子的,親什麼親?
「不是,我不是說現在。」道煦之連忙解釋,聲音比剛才矮了半截,耳朵根有點發熱,「我就是想親你,問一下你可不可以。」
駱傅染看著她那副又窘又認真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輕快且溫柔:「可以,隨時都可以,我願意。」
道煦之愣了一下。
然後她眨眨眼睛,忽然用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表情看著駱傅染,語氣裡帶著一點天真和恍然大悟:
「那我們豈不是變成唇友誼了?」
駱傅染一怔,她反應了兩秒,才把「唇友誼」這三個字跟「純友誼」之間的諧音關係對上。
她低下頭,肩膀輕微的抖了兩下,再抬起來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眼睛裡全是笑意。
「是啊,我們的關係正是如此啊,唇正向開啟了這段友誼,而現在——」
駱傅染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語氣裡帶著點使壞的意味:「要不要再用唇正向加深一下呢?」
道煦之又懵了。
她看著駱傅染的眼睛,那雙眼睛又黑又亮,裡面盛著一種柔和又炙熱的情感,讓道煦之陌生又熟悉。
是愛?
想到駱傅染可能喜歡自己,道煦之忽然覺得不對,駱傅染就是喜歡自己啊,之前就圖自己身子,還覺得自己身材好呢。
但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喜歡駱傅染呢?
念頭剛起的瞬間,道煦之就感覺心跳快的厲害,答案毋庸置疑。
但這個結論出現後,相較於歡喜,她更加惶恐。
她完全沒有經驗啊,沒有談戀愛的經驗,也沒有接吻的經驗。
她長這麼大,商業談判可以舌戰群儒,項目方案可以信手拈來,但吻一個人這種事,她真的沒有學過,爸媽也沒有教過。
哦不對,爸媽本來就不應該教過,可是完全沒有經驗很糟糕啊。
萬一把駱傅染弄疼了怎麼辦?萬一牙齒磕到人家嘴唇怎麼辦?萬一表現得特別笨拙被笑話怎麼辦?
道煦之的腦子轉得飛快,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臉上卻越來越嚴肅。
駱傅染看著她那副表情,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她剛才那句話說出口之後,道煦之就沉默了。
沉默得太久了,久到駱傅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冒進了。
是不是她誤會了?是不是道煦之問那句「我能吻你嗎」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有什麼別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會錯了意,把一句無心的話當成了某種邀請?
但正常來說,誰會莫名其妙對朋友蹦出一句『我能吻你嗎』?
駱傅染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攥著茶杯的指節紅了又白。
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比如說「我開玩笑的」,比如說「你別當真」,話已經到嘴邊了,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聽見道煦之很小聲的問了一句。
「你喜歡什麼姿勢的?溫柔一點的還是熱情一點的?」
駱傅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