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包房外面的走廊里擺著茶歇台,幾碟點心,一壺新泡的桂花烏龍。
卓苓宴從包房裡走出來,站在落地窗前活動了一下肩膀,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她旗袍上的暗紋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道煦之跟在她後面走了出來,她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茶,走到卓苓宴旁邊站定,直率的開口道:
「如果以後你需要用打擊的手段來獲取自由,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不遺餘力。」
卓苓宴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但並不吃驚,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已經對道煦之這種突如其來的直球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你知道的,你姑姑不允許這一點。」
「我姑姑是不允許你把我當刀,但現在又不是,你沒有算計我,現在是我主動願意幫助你的,這兩件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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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苓宴沉默了片刻,她衡量著這件事的利弊。
她無疑是需要道煦之的硬性手段的,僅靠施壓還是治標不治本,只有真正威懾住那些親屬,才有自由可論,但她不確定道煦之是不是挖坑等她跳。
可別她前腳應下了,後腳道煦之就把道錦華拉出來,倒打一耙說她陽奉陰違。
思慮再三,卓苓宴還是決定試探一下,她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機會溜走:「你為什麼願意幫我?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道煦之認真的點點頭:「是的,我不喜歡你,但具體為什麼想幫你,我也說不太清楚,只是看著你困擾的樣子,我會覺得有些不舒服,我也搞不清楚這是為什麼,所以你就當我是自作多情的聖母吧。」
她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聳了一下肩膀,嘴角帶了一點自嘲的弧度。
心裡則在嘆息:能為什麼?還不是為了特殊值?夜棠那邊等孩子呢,這不想刷也得嘗試刷點啊。
為避免自己多說露餡,道煦之直接轉身往包房的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說的是真的,有需要就來找我,你有我的聯繫方式的。」
說完道煦之的背影消失在包房門口。
卓苓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好一會兒沒有動。
她在心裡把道煦之剛才那番話又過了一遍。
『看著你困擾的樣子,我會覺得有些不舒服。』
這句話如果換一個人說,卓苓宴會覺得是客套,是外交辭令,是「我幫你是因為有利可圖」的委婉表達。
但道煦之說的時候,表情認真得近乎笨拙,仿佛在拆解一個她自己都還沒完全弄明白的情緒。
她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不舒服,所以她想幫。
既是利人,也是利己,合情合理。
卓苓宴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的罵了一句。
不怪駱傅染和蘇夜棠都能對道煦之有想法。
這個人說話的方式,真的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了。
笨拙又直率,心思深沉卻又單純坦誠,矛盾又統一,道川策和裘菁真是不得了的父母啊,到底是怎麼做到培養出這樣的孩子的呢?
【卓苓宴好感度上升,目前好感度:30】
道煦之聽到這個信息驚了,她跟卓苓宴就沒有幾次好臉,卓苓宴給這麼高的好感度?這可比駱傅染好刷多了。
駱傅染看到道煦之回來了,下意識有些高興,她也說不好這是怎麼了,但看到道煦之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她就是有些難言的欣喜。
然而——
【提醒:目標對卓苓宴好感度上升,注意攻略進度。】
呵,欣喜個屁。
駱傅染狠狠白了道煦之一眼,默默調換了座位,坐到了卓苓宴身邊,準備狠狠擋住道煦之看卓苓宴的視線。
道煦之看到駱傅染坐到卓苓宴身邊了,連忙走過去,一把將駱傅染打橫抱起來,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帶著笑容低聲說:
「你坐錯了,那裡是夜棠的位置,你的位置在我身邊。」
駱傅染眨眨眼睛,看著道煦之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瞬間有些一言難盡,她忽然覺得自己竟然和一個木頭較勁,真是丟份。
道煦之的情商,那是薛丁格模式的,在該高的時候從來不高,在該低的時候,使勁拔高,真讓人沒招。
道煦之感覺出駱傅染有些不高興了,連忙坐下湊近駱傅染,貼在對方耳邊:
「傅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事。」
「可是我感覺你不高興了,怎麼了?有什麼事你都可以跟我說的。」
道煦之的糾結,讓眾人的目光就聚了過來,駱傅染肯定不可能說自己是因為道煦之對卓苓宴漲好感而不高興,只能禮貌的笑了笑。
「我沒事,只是坐得有些腰疼。」
道煦之聽後,立即起身出門,喊來王俞棲,讓對方從自己的車裡取來筋膜槍。
駱傅染並不知道道煦之去幹什麼了,以為對方去給她拿止痛藥了,連忙起身喊了聲:
「煦之,不用麻煩的,我不是很難受,煦之?」
「沒事,看你臉色不好我也會心裡難受的,你跟我來一趟吧。」道煦之手握筋膜槍回到屋內,笑盈盈的回覆道。
說完又看向姑姑道錦華,期待的問:「姑姑,再給我們十分鐘好嗎?」
道錦華喝著茶,將一切盡收眼底,駱傅染可不像腰疼,她分明是看到道煦之和卓苓宴一前一後回來後,才突然變臉的。
哎呀呀,現在的孩子占有欲還真強呢。
道錦華慈愛的擺擺手:「去吧,不用著急,主要的事已經討論好了,剩下的不急,傅染既然腰疼,你就給她好好按按吧。」
「好嘞,謝謝姑姑。」
道煦之拉起駱傅染的手,就把人強行帶了出來,來到客房後,道煦之指了指床。
「傅染,你趴下吧,我給你好好按按。」
迎著道煦之那認真的眼神,駱傅染意識到壞菜了,禍從口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煦之,我真的不用...」
道煦之瞬間收斂笑臉,一臉嚴肅:「趴到床上去,立刻,我沒有開玩笑,腰疼忍什麼?」
駱傅染見躲不過去,只能妥協的趴到床上,然後就感覺身上壓上來一具比自己體溫較高的身體。
緊隨其後的是一隻炙熱的手掌,牢牢按在自己的後腰上,被道煦之觸碰的皮膚似乎都在隱隱發燙。
而此時身後響起道煦之溫和的聲音:
「我要開始咯,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時告訴我,知道嗎?」
「嗯,知道了。」
駱傅染將臉深深埋入臂彎,她想用理性定義感情,可身體卻無比誠實的反饋著事實。
她的心喜歡道煦之。
她的身體也願意接納道煦之。
可道煦之呢?
她的身心又在誰那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