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鋪了一大片暖色的光。
道煦之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白色的圓領衛衣搭淺灰色的休閒褲，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鬆快了不少。
裘菁端著一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女兒在鏡子前照來照去，挑了挑眉：「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麼起這麼早？」
「跟人有約。」道煦之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彎腰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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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菁靠在廚房門框上，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在道煦之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又是那個你不討厭的傅染嗎？」
「嗯。」道煦之系好鞋帶，直起腰來，完全沒注意到裘菁那個表情，她只當母親忘記她之前說過今天和駱傅染有約的事了。
裘菁什麼也沒說，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端著咖啡走回客廳了。
道川策看到裘菁的表情就知道什麼情況了，夫妻二人對視一笑，對情況瞭然於胸。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了門口。道煦之坐進后座，報了一個地址，然後拿出手機給駱傅染髮了一條消息：「我出發了，大概十五分鐘到。」
回復來得很快，只有兩個字：「收到。」
駱傅染住的公寓樓下，道煦之的車到的時候她已經站在路邊等著了。
道煦之按下車窗，探出半個頭，上下打量了駱傅染一眼，嘴角揚起來：「上車。」
駱傅染拉開車門坐進來，帶進來一股很淡的花香調的香水味。
她扣安全帶的時候側過頭看了道煦之一眼，嘴角也掛著笑：「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周末嘛。」道煦之靠在椅背上，語氣輕快。
車子重新啟動，往烘焙屋的方向開去。
周末的上午交通比工作日順暢得多，一路綠燈，窗外的陽光從行道樹的枝葉間篩下來，在車廂里投下一片一片細碎的光斑。
烘焙屋開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門面不大，外面刷著奶油色的漆，招牌是一個手繪的小麵團圖案，旁邊用圓圓的字體寫著店名。
門口種了一盆迷迭香和一盆薄荷，綠油油的，看得出被照料得很好。
道煦之推開門，門框上掛著的一串風鈴叮叮噹噹的響了幾聲。
店裡瀰漫著一股黃油和麵粉混合的甜香，暖融融的，聞著就讓人心情好。
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烘焙模具和原料，另一邊是幾排嵌入式烤箱，工作檯上鋪著不鏽鋼的台面，擦得亮亮的。
店主從裡面的隔間走出來，是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年輕女人，圍著一條米色的帆布圍裙，看見道煦之便笑了，笑容很親近，語氣也隨意：
「來啦，房間給你們留著呢，最裡面那間，東西都備好了。」
「謝謝。」道煦之沖她點了點頭，領著駱傅染穿過走廊走到最裡面的烘焙室。
這間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一張長條工作檯擺在正中間，檯面上擺著各種工具。。
旁邊的架子上放著麵粉、黃油、糖粉和各種配料，每個罐子上都貼著工整的標籤。
烤箱已經預熱好了，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溫度顯示在一百八十度。
道煦之從架子上拿了兩條圍裙，一條遞給駱傅染，一條自己套上。
她把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系了個蝴蝶結，然後把袖子卷到手肘，雙手撐在工作檯上，表情認真又自信。
以她對駱傅染的觀察，這女人肯定沒工夫忙活這些東西，八成是個純小白，而自己好歹算是個大白，糊弄住駱傅染那不是手拿把掐。
「今天我來教你做餅乾，駱同學記得要跟老師好好學嗷。」
駱傅染正在系圍裙，聽到這句話，手指在帶子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道煦之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壓了回去。
她把圍裙系好，走到工作檯對面站定，沖道煦之彎了一下眼睛：
「好啊，道老師，我會認真學的，我們開始吧。」
道煦之認真的點了點頭，拿起廚房秤，開始按照手機上的食譜稱麵粉。
她把麵粉倒進篩網裡，舉到不鏽鋼盆上方，手腕抖了抖，麵粉紛紛揚揚的落下去，但抖的幅度太大了，一部分麵粉落在了盆外面，在檯面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白。
駱傅染靠在台子邊上，安靜的看著，嘴角抿著一抹極淡的弧度。
道煦之又去稱黃油，食譜上說黃油要室溫軟化，但她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黃油塊硬邦邦的，她用刀切了半天，切成歪歪扭扭的幾塊，丟進盆里的時候還在檯面上彈了一下。
拿起打蛋器開始攪，攪了幾下發現根本攪不動，停下來皺眉看著盆里的黃油塊，表情裡帶著一點「你怎麼這麼不配合」的氣惱。
駱傅染終於沒忍住，輕輕的笑了出來。
剛一笑就迎來了道煦之的死亡凝視。
「駱同學，你在笑什麼？」
「抱歉，我只是覺得道老師很可愛。」駱傅染主動靠近道煦之，抬手撫上對方握著打蛋器的手，「這點小事讓學生來就好。」
她從道煦之手裡把打蛋器拿過來，一邊做動作一邊解釋，聲音不急不緩的：
「黃油要從冰箱拿出來放一會兒再打，太硬了打不動，你先把黃油切成小粒，放在碗裡等幾分鐘讓它回溫，如果等不及的話，可以用微波爐的低火檔轉幾秒鐘，但千萬別轉太久，化成水就廢了。」
她把黃油切成小粒的動作很流暢，刀起刀落乾淨利落，切出來的大小均勻得很。
她把切好的黃油粒放進碗裡，然後把碗放在烤箱旁邊，那個位置的溫度比別處高一點，能讓黃油更快的軟化。
看到這一幕，道煦之意識到不對了：「你會做餅乾？」
駱傅染溫柔一笑：「是啊，道老師，哦不，現在應該叫道同學了，要跟老師認真學哦。」
道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