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煦之到蘇氏大樓的時候,前台已經認得她了,沒有通報就直接引她進了電梯。
電梯一路上行,數字一個一個的跳。
道煦之站在轎廂中間,手裡拎著一杯外帶的咖啡,是來的路上順便買的。
她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有些事情她今天必須問清楚。
電梯門開了,蘇夜棠的秘書已經等在門口,笑著迎上來:「道總,蘇總在裡面等您。」
道煦之點了一下頭,跟著秘書走到辦公室門口。
進入辦公室,蘇夜棠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批文件,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臉上綻開一個柔和的笑容。
「煦之,你來了。」蘇夜棠放下筆,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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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絲巾,看起來溫柔又幹練。
「不是說晚上才見面嗎?怎麼突然改到白天了?」
「因為我忘記今天晚上已經跟別人先約好了。」道煦之把咖啡遞過去,「所以就想著把跟你的時間換到白天,不耽誤。」
蘇夜棠接過咖啡,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的笑容還在,但淡了一點。
「這樣啊,沒關係,白天也好。」
她轉身走到沙發區,示意道煦之坐下。自己也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落了座,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沒有急著喝。
「昨天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釋一下。」蘇夜棠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關於明昃,我——」
「蘇夜棠。」道煦之突然打斷了她。
蘇夜棠停住了,抬起眼看向道煦之。
道煦之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蘇夜棠臉上,表情極為認真。
「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至於解釋,我希望你在回答我這個問題後,我們倆再聊。」
蘇夜棠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隱約感覺到這個問題不應該讓道煦之問出來,一旦問了,有些關係很可能就要因此發生改變了。
但迎著道煦之堅定的目光,蘇夜棠沒有辦法,只得點了點頭:「你問。」
道煦之盯著她的眼睛,開門見山:「你如此縱容蘇明昃,除了對弟弟的愛之外,是否有捧殺的意圖?」
辦公室里的空氣靜止了一秒。
蘇夜棠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她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溫和柔軟剎那間就轉化為一種帶著警惕的審視,眉毛微微往下壓了一點,目光森然。
「為什麼這樣問我?」蘇夜棠的聲音還是平靜的,但那份平靜底下藏著鋒利的邊角,「駱傅染跟你說的?」
系統提示音在道煦之的腦海里響了一下:【蘇夜棠好感度-15】
道煦之沒有理會。
她既然今天坐在這裡了,就是準備好要直面這件事的。
好感度降不降,系統提不提醒,都不影響她要把話說清楚。
是是非非總要有個結果,稀里糊塗的維持表面和平不是她的作風。
「不是。」道煦之搖了搖頭,語氣坦誠,「我確實問她想法了,但駱傅染表示不想背後嚼人舌根,什麼都沒跟我說,所以我想了一晚上。」
蘇夜棠的眼神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道煦之接著往下說:「怎麼都想不通你為什麼要放任蘇明昃,那是你親弟弟,你那麼愛惜他,連明知他挪用公款賭博你都不追責,你怎麼捨得看著他變成廢物?這太擰巴了。」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眉心微微皺起來。
「但我後來又想了很久。」道煦之的聲音沉下來,目光一瞬都沒有從蘇夜棠臉上移開,「或許正因為是親弟弟,才會如此擰巴,不是嗎?」
蘇夜棠的瞳孔縮了一下。
道煦之繼續說:「蘇明昃是沒腦子,但你也只有他了,所以他不能死,也不能強大,作為紈絝子弟追隨你、依賴你,是利益最大化的結果,我想知道,我的猜想對還是不對。」
她把最後一句話說完之後,屋內安靜下來。
蘇夜棠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的變了。
最開始是溫和的,然後是警惕的,現在那雙眼睛裡的溫度一點一點的降了下去,降到最後變成了一種道煦之從來沒有在蘇夜棠臉上見過的冰冷。
蘇夜棠沒有暴怒,只是默默關上了所有可交流的門窗。
【蘇夜棠好感度-10】
【蘇夜棠好感度-20】
【蘇夜棠好感度-30】
系統的提示音連續響了三聲,道煦之聽在耳朵里,表情沒有變。
這一定是蘇夜棠的痛點,也是雷區,畢竟這件事著實不光彩,蘇夜棠這麼好強的人,肯定會覺得丟人。
但道煦之不準備當做看不到,蘇夜棠這麼做治標不治本,想要破局就不能這麼擰巴著生活。
蘇夜棠這邊自己良心不斷承受著煎熬,蘇明昃那樣也會愈發頹廢,趁著現在還有機會,
蘇夜棠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語速放得很慢,帶著嘲諷的意味開口道:
「所以呢?你想讓我怎麼回答?」
道煦之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靜靜的坐在那裡,語調平穩:「我要一個答案:對,還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