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抓起外套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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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只響了一下,大院外圍的暗哨有自己的規矩,這種信號,說明外頭來了不該來的東西,
姜晚寧從被窩裡撐起身,睡袍領口滑到一邊,
「外面怎麼了?」
顧遠錚套上軍綠色襯衫,扣子只扣到一半,彎腰把人重新塞回被窩裡
「沒事,」
「估計是巡夜的抓著翻牆的小偷了,」
他把被子拉高給她蓋好,手掌在她頭頂揉了兩下,
「乖,你先睡,我去書房打個電話問問,」
姜晚寧抓住他衣擺,顧遠錚低頭看她,
「把外套穿上,外面冷,」
他嗯了一聲,拿起外套往外走,
轉身拉開臥室門,走到二樓走廊,燈光昏暗,
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所有的溫存收得乾乾淨淨,
資陽縣西郊,廢棄紅磚窯廠,
風從破窯門裡灌進來,卷著雪粒子,凍的人骨頭疼,
姜大強就縮在最里,屁股底下墊著爛塑料布,身上蓋著一堆潮草,像條凍僵的老狗,兩隻手緊緊抱著膝蓋,
從姜家村逃出來以後,他連縣城都沒敢出去,
沒錢,沒介紹信,身後還有人盯著,他能躲的地方,只有這種連野狗都不愛進的破窯,
外頭傳來腳步聲,
有人踩過積雪,步子不急,一下一下,踩得姜大強後背全是冷汗,
他以為是阿豹那幫人找來了,要滅口,
他拼命往草堆深處擠,
手掌按在一塊碎玻璃上,鮮血直流,可他根本不敢出聲,
一束強光手電照進來,
光圈晃了兩下,直接定在姜大強的臉上,
姜大強閉緊眼,嘴裡念叨著:
「別殺我呀,別殺我……」
兩個男人走進來,穿著黑色的長風衣,臉上有疤,
姜大強認出來了,
這不是阿豹那撥人,
這是京市姜三派來的另一撥死士,
阿豹被縣公安局逮了之後,姜三起了疑心,重新派了死士,
一定要在相認之前,把人全弄死,
「在這呢,」
舉手電的男人開口,
前頭那人沒應,走過去踢開草堆,揪著姜大強的衣領把人拖出來,
姜大強半邊臉擦過地面,嘴裡全是泥,
「好漢饒命!我沒錢!我真沒錢!」
男人把他摔到地上,
姜大強後背撞得發麻,還沒緩過來,三棱刮刀已經貼上喉嚨,刀尖刺破皮,血珠順著脖子往下淌,
「閉嘴,」
拿刀的殺手掏了掏耳朵開口:
「問你什麼,答什麼,」
姜大強嚇得兩眼一翻,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來,在地上洇濕了一大片,
窯洞裡立刻散出一股尿騷味,
殺手嫌惡地把手裡的刀往下壓了壓,
「那個女嬰,現在長什麼樣?」
姜大強哪敢瞞,兩隻手舉起來,
「我說,我全說!以前是個大胖子,一百六十多斤,圓得跟……」
刀尖壓進皮肉,
姜大強立刻改口,舌頭都打了結,
「那是以前!現在不胖了,瘦下來了,長得可好看!她開了家裁縫店,晚寧裁縫店!」
「她人在哪?」
「在……在軍區大院!」
姜大強急著往外倒,
「她嫁了個當兵的,是首長,真是首長!」
兩個殺手在手電光下對視了一眼,
艹!軍區大院,
這活兒棘手了,搞不好還得丟命,
這地方不是他們想闖就能闖的,
拿刀的人垂眼看著姜大強,語氣沒什麼起伏,
「留著他沒用了,」
他抬起手,準備一刀扎進他的脖子滅口,
「砰!」
半塊帶泥的磚頭從窯頂砸下來,砸中那人後腦,
殺手往前栽了半步,手裡的刀劃偏了,只在姜大強脖子上拖出一道血口,
窯頂破口處跳下來一道黑影,
少年裹著破夾克,褲腳短了一截,露出的腳腕凍得發青,
他瘦得脫了相,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鐮刀,
是輟學流浪的周小偉,
他這幾天在街頭混不下去,摸到磚窯里避風,剛睡著就讓底下這幫人吵醒了,
他以為是別的叫花子來搶地盤的,舉著鐮刀吼了一嗓子,
「都滾出去!這地方老子占了!」
後腦挨磚的殺手摸了把頭,手心沾滿血,
他回過頭,盯住周小偉,
周小偉被那眼神盯得直發毛,腿開始打哆嗦,嘴上還強撐: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弄死你·····」
他話沒說完,男人一腳踹到他肚子上,
周小偉連人帶鐮刀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後面的土牆上,
手裡的鐮刀掉在地上,
他疼得縮成了一隻蝦米,連喊都喊不出聲,
殺手走到他面前,皮鞋踩住他手背,
周小偉疼得想把手抽回來,
手腕一翻,那把三棱刮刀反手劃了下去,
「啊···」
周小偉捂住臉,血從指縫裡往下淌,直接糊住了他的左眼,
姜大強看得魂都要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