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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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被提問的男生克雷跳了出去：「學長，我來！」
張學長笑著道：「好，那你第一個跟我進去，下一個誰來？」
沒人舉手。
張學長笑道：「別緊張，不是考試，真的就是個好玩的，博導新發現的，帶你們開開眼。」
聽他這麼說，剩下實習生也跟著舉起手。
梵音排在第六個，她後面是那名叫莉娜的女生。
「克雷，你跟我進來。」張學長叫道。
見張學長記住克雷名字，其他人目露羨慕。
克雷知道自己第一個舉手做對了，抬著頭跟著學長進去。
不到五分鐘，克雷和張學長出來了。
梵音重點觀察克雷表情。
克雷一臉興奮，眼睛亮晶晶，似是看見了很新鮮的東西。
看來真的只是單純的參觀。
克雷被要求保密，面對詢問神秘兮兮賣關子。
「你們進去就知道了。」
「張學長不讓我說。」
之後出來的五人也是同樣的輕鬆。
第六個是梵音。
她跟在張學長身後，走出純白房間，穿過一個幽暗狹窄的走廊，進入一個房間，很像是審訊室，隔著一扇透明玻璃。
玻璃後面是另一間房間，房間依舊是純白色光禿禿，只最中間擺著一張床。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女人肚子高高鼓起，裡面有東西遊動，很像孕肚，但大的不正常。
女人肚子上貼著電極片，電線一直延伸到玻璃這頭。
張學長招手讓梵音走近：「這是電擊按鈕，你看。」
他一臉輕鬆摁下去。
女人四肢抽搐，更讓人驚異的是她肚子裡的東西似是受到什麼刺激，劇烈遊動起來，女人肚子像是鼓皮，差點被捅穿。
「好玩吧。」張學長意猶未盡放下手，示意梵音摁：「你試試。」
梵音沒有動。
張學長讓她放鬆：「別擔心，她肚子裡不是胎兒，是博導新發現的一種寄生菌。」
梵音盯著躺在病床上緊閉雙眼的女人，問道：「她呢？她不會疼嗎？」
張學長面露詫異：「你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
梵音靜靜和他對視。
「我們是正規實驗室，不搞非法實驗。」
張學長一臉正色解釋道：「這個女人是植物人，不會感覺到痛，聽說原本是什麼植物學家。在熱帶雨林感染上了這種新型病菌，之後就一睡不醒，肚子卻越來越大。」
他說完，又暗示梵音摁一下按鈕。
梵音盯著女人緊皺的眉頭，手始終沒有摁下去。
「學長，我不想摁。」她慢吞吞開口，拒絕了這份特別邀請。
「別有什麼心理負擔。我看過你們所有人檔案，你的成績是這十人中最優秀的，很可能留在實驗室。」
張學長安慰她道：「你遲早要面對，別把她當人，只是一份實驗材料，心裡會不會好些？」
梵音堅持道：「我不想摁。」
張學長微微一笑，這個笑容有些冷，一掃剛才的親和：「如果我說你不摁就要離開實驗室呢？你還要拒絕嗎？」
梵音安靜和他對視。
「居然沒被我嚇到。」張學長首先破功，笑容爽朗：「看來我真的不擅長做反派，你不想摁就不摁，不會影響你最終評定的。」
他說完領著梵音離開。
玻璃另一邊，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指尖忽然動了動，動彈不止的肚子倏然安靜下來。
梵音出來時，對上莉娜澄澈目光。
她輕聲道：「不是考試，放心去吧。」
莉娜跟在學長後面進入屋子。
再出來時，她臉上沒有其他實習生的興奮。
莉娜安靜走到梵音身邊，低聲道：「那個女人……感覺她好可憐。」
梵音挑眉：「你摁了嗎？」
莉娜點點頭：「我怕會讓張學長不高興。」
她鬱悶撐著臉：「但總感覺像是做了壞事，心裡好難受。」
梵音沒有安慰她，只是靜靜坐在她身邊。
第一天特別的歡迎儀式結束，十個實習生分成五組，由不同學長帶著干一些零活，比如洗瓶子、刷器皿……
張學長看梵音和莉娜關係不錯，將她們兩個分到了一組。
前三天風平浪靜，變故發生在第四天。
梵音、莉娜和其他實習生剛跟著張學長參觀完「標本室」。
出來後，走廊上鬧成一團。
張學長讓他們站著別動，他跑出去看發生了什麼。
莉娜不安靠近梵音，實習生們擠在一起，像是被嚇到驚魂的幼鳥。
這時，離得最近的房間忽然被推開，一個人跌在地上。
她渾身赤裸，大而滾圓的肚子突兀誇張，倚著門臉色慘白，抬頭看向他們，忽然伸出手懇求道：「救救我。」
實習生們都記著這張臉。
植物人突然動了，還向他們求救。
所有人面面相覷。
仍是克雷第一個走上前，「你好，你……」
女人手忽然壓在肚子上，低頭劇烈咳嗽，嗆出一口東西。
黏答答的液體中浮動著幾個像是水蛭一樣的黑色肉蟲。
克雷臉煞白，往後退了幾步，似是生怕被那東西濺到身上。
其他人退的更遠。
女人放棄求救，艱難站起身，往外走了幾步再次跌倒。
這次她沒有摔在地上，纖細白皙的手扶住了她。
女人抬起頭，對上一雙黑亮眼眸。
她嗓音沙啞：「謝謝。」
梵音搖搖頭，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披在女人身上。
「你要去哪？」梵音問她。
女人拽緊白大褂，盯著近在咫尺的大門：「我要離開這裡。」
梵音鬆開手，目送女人離開。
女人沒有走掉，在她手碰上大門的瞬間，大門從外面推開走進來一個男人。
極其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出，逆著光五官有些模糊，穿著西裝三件套，白大褂搭在胳膊上，露出的手指修長分明。
女人對上他的目光，腿一軟摔坐在地上。
男人五官變得清晰。
俊美孤傲，金絲邊眼鏡遮住深邃目光，漫不經心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梵音身上。
梵音眉心微涼，像是被利刃抵住，下一瞬就會剖出她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