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把車停在巷子深處,就直接熄了火,車窗只留了一條縫。
從外面看,這就是輛普通的黑色舊轎車,停在居酒屋後巷的雜物堆旁邊,沒人會多看一眼。
他歪在副駕駛上,把平板架在方向盤前面,屏幕被西爾文分成了四個畫面。
左上角是酒店大堂的側門,右上角是二樓走廊,左下角是目標房間的門口,右下角是消防通道。
每個角度都標著極小的實時坐標。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來了。」他咬著吸管,杯里的冰咖啡已經快見底了。
琴酒坐在駕駛座上,沒看平板,只偏頭望著巷口。
他不需要看。
阿莫斯會把有意思的部分都分享給他聽的。
畢竟兩人就是閒的來看熱鬧的!
一樓的大堂側門被打開了。
一個穿白色襯衫、深色馬甲的服務生端著托盤從廚房通道出來,臉上掛著那種在酒店幹了好幾年的標準服務員的笑意。
這是波本。
他把托盤上的幾杯香檳送到靠窗的一桌客人面前,彎身時順手理了理桌布,動作自然熟練。
目標坐在靠里的卡座,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西裝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胸前口袋鼓起一小塊,像放了只煙盒。
波本從他身後經過,托盤換到左手,右手下垂的瞬間在椅背邊緣蹭了一下。
阿莫斯在平板上把那個畫面放慢了三倍,看見波本的指尖從外套前襟里夾出一枚極小的銀色鑰匙。
鑰匙在他指縫間一閃就不見了。
波本沒有停。
他端著托盤繼續往前走,經過消防通道門口時,蘇格蘭正靠在牆邊看手機。
兩人擦肩而過,波本的左肩微微下沉。
阿莫斯把右下角的畫面切到最大,看見那枚銀色鑰匙從波本袖口滑出來,貼著蘇格蘭的手腕,被他順勢收進袖口夾層。
整個交接不到一秒。
蘇格蘭收起手機,偏頭朝大堂方向掃了一眼。
波本已經走遠了,背對著他,正彎身給另一桌客人倒水。
兩人沒有眼神交流,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像兩顆被同一根線牽著的珠子,彼此看不見,卻知道對方在哪。
「漂亮。」阿莫斯咬著吸管說。
琴酒沒接話,只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巷口。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正站在酒店正門外抽菸,離目標房間有兩層樓的距離。
蘇格蘭離開消防通道,沒去乘坐電梯。
他拐進員工樓梯,無聲無息的快速沖了上去。
樓梯間裡只有應急燈亮著,綠瑩瑩的光照在他側臉上,把他的五官勾得比平時更冷。
他上了一層,從消防門出去,穿過一段沒人的走廊,在目標房間門口停住。
門鎖是電子式,旁邊嵌著一塊小小的鍵盤。
他沒有碰鍵盤,只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幾秒。
確認裡面沒聲音。
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極薄的金屬片,插進門框側面的縫隙里。
鎖舌輕輕退回去,門開了一條縫。
他側身滑進去,反手把門帶上。
房間裡的窗簾拉著,光線很暗。
蘇格蘭沒有開燈。
他從袖口裡抽出那枚銀色鑰匙,走到書桌前。
書桌後面靠牆立著一隻老式保險柜,比一般的文件櫃矮一些,櫃門上有兩個鎖孔,一個是鑰匙孔,一個是密碼轉盤。
鑰匙孔在上方,轉盤在下方。
蘇格蘭蹲下來,把耳朵湊到轉盤旁邊。
他左手扶著櫃門,右手捏住轉盤,極慢地轉動。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放的淺淺的。
阿莫斯把平板音量調到最大的,除了空調的微響,什麼都聽不見。
可蘇格蘭的手指停了。
他調了一格,又調一格。
再調一格。
然後他睜開眼,把鑰匙插進上面的鎖孔,輕輕一轉。
鎖舌彈開的「咔嗒」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櫃門開了。
裡面分了三層。
上層是幾本硬殼帳簿,中層是幾份密封文件袋,下層是幾盒珠寶和一小沓現金。
蘇格蘭沒有碰珠寶。
他抽出中層那幾份文件袋,在暗光下翻看了一下標籤。
找到了。
他把文件袋折好,塞進外套內側。
然後他把櫃門重新關上,把密碼轉盤打亂,拔出鑰匙,收進口袋。
整個過程不到四分鐘。
他站起來,正要往門口走,走廊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個保鏢在說話,聲音越來越近。
蘇格蘭腳步一頓,側身貼到門邊的牆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
門正對走廊,如果有人進來,第一眼就會看見他。
他快速掃過房間,窗簾後面有個窄窄的檢修口,是通風管道的入口。
他兩步跨過去,掀開擋板,整個人縮了進去,把擋板合上。
剛剛合好,門就被推開了。
保鏢進來轉了一圈,看了看保險柜,沒發現異常,又出去了。
門重新關上後,蘇格蘭從通風口裡滑出來,拍了拍袖口的灰。
他從消防通道原路下去,經過大堂時,波本正站在吧檯後面擦杯子,抬眼看了他一下。
蘇格蘭沒停,只側了側身,讓外套內側的文件袋輪廓露了一瞬。
波本低頭繼續擦杯子,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阿莫斯把平板切回全景。波本已經脫了馬甲,坐在員工休息室里喝一杯涼掉的咖啡。
蘇格蘭從後門出去,消失在街角。
兩個保鏢還站在正門外聊天,完全沒有發現僱主的東西已經被個小賊帶走了。
目標還在卡座里和人談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犯罪證據已經換了口袋。
「這倆人配合得真好。」阿莫斯把平板熄了,扔到后座。
琴酒終於開口:「比我們當年差遠了。」
阿莫斯笑出聲,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當然。陣哥天下第一。」
琴酒偏了偏頭,讓這個吻落到了嘴唇上。
這點小心機讓阿莫斯眉眼都帶上了笑意。
巷口有風吹進來,帶著居酒屋後廚的油煙味。
阿莫斯把冰咖啡最後一口喝完:「走吧。回去了。」
琴酒發動了車,後視鏡里,酒店正門的燈牌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