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地「嘖」了一聲,把咖啡杯擱在旁邊的窗台上。
他看著竹葉青,語氣不冷不熱:「你現在拿我的地盤處理老鼠,都不提前打個招呼了?」
竹葉青笑了一下:「大人讓的,臨時任務有點急。」
他偏過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通向實驗倉區的門,聲音裡帶著點陰陽怪氣:
「行,咱們大人讓的。那你下次能不能別在我的實驗區里殺人?
還有,你那槍聲雖然帶著消音器,可這裡畢竟是實驗室,震動會影響離心機。」
他氣憤的一腳踢到竹葉青的小腿上,惡狠狠的說:「你至少等我離心機關了再動手。」
竹葉青把槍收好,繞過地上的血,往電梯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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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白蘭地身邊時,他停了一下說:「下次注意。」
然後他看著竹葉青的背影,低聲嘟囔了一句:「下次注意?每次都這麼說。」
他轉過身,朝自己的實驗室走去。
阿莫斯窩在白蘭地實驗室的轉椅里,兩條長腿搭在另一張實驗台邊緣,整個人像只被放在高腳凳上的貓。
他手裡轉著一支空的試管,看白蘭地在離心機前忙活。
實驗室里燈光偏冷,白大褂的衣擺被離心機的風吹得輕輕翻動。
阿莫斯已經在這兒賴了快一個鐘頭了,先是對著那排試劑架看來看去,又把一個顯微鏡的目鏡擰下來當放大鏡玩,
最後又坐迴轉椅里,像現在這樣,不說話,只看著白蘭地幹活。
「你那個新藥劑到底怎麼樣?」他終於開口。
白蘭地沒抬頭,把一個樣本管插進離心機轉子:「哪個?」
阿莫斯用試管敲了敲扶手:「就你最近在調的那個。跟APTX有關的那組。」
白蘭地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他:「你怎麼知道在調?」
阿莫斯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
「你桌上那份報告是我讓竹葉青帶過來的。我看了。那組結構式,是照著宮野家的舊數據改的吧。」
白蘭地「嗯」了一聲,回頭繼續調離心機參數。
阿莫斯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操作台旁邊,看白蘭地把一排樣本管擺進架子裡。
那些管里的液體顏色不一,有的透明,有的偏黃,有的泛著很淡的粉。
阿莫斯指著一支淡粉色的問:「這個呢?」
白蘭地說:「那個是細胞再生促進劑,跟APTX沒直接關係。用在燒傷修復上的。」
阿莫斯「哦」了一聲,又指向另一支深紅色的:「那個?」
白蘭地說:「那個是失敗的。會讓細胞分裂加速,但不可控。放進去三天,細胞組織就爛了。」
阿莫斯吹了聲口哨,像在夸什麼好玩的玩意兒。
白蘭地把離心機蓋子合上,按了啟動。
機器嗡嗡地轉起來。
他轉過身,靠在操作台邊,抱起手臂看著阿莫斯:「你要是好奇,我可以給你看數據。」
阿莫斯搖頭:「懶得看啊。」
白蘭地說:「那你問什麼?」
阿莫斯從檯面上拿起一支空管,對著燈光照了照:
「我就想知道,宮野艾蓮娜當年用自家基因調整的A藥,現在到底還算不算好東西。」
白蘭地沉默了兩秒。
他把護目鏡摘下來,拿在手裡轉著,像在斟酌怎麼回答。
「宮野志保死了。」他說。
阿莫斯放下試管抬頭看著他。
白蘭地繼續說:「很突然,在地下室里。
我們本來還想多留她一段,可她對藥劑產生了抗體。
數據採集到最後階段,她身體撐不住了。排異反應來得又快又猛,沒救回來。」
他說的就像在陳述一個實驗的收尾。
阿莫斯沒說話,只把試管放回架子上。白蘭地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
「宮野家就剩她一個,那條基因線也算斷了。」
阿莫斯靠在操作台上,低頭看自己的手。
赤井家沒了。
宮野家沒了。
那些曾經在棋盤上跳來跳去的棋子,一顆一顆被拿掉。
他忽然覺得這實驗室有點太安靜了。
離心機的嗡嗡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偏過頭,看向角落裡的竹葉青。
那人正靠在門框上,一直沒說話,像在等他們聊完。
竹葉青這會兒正在跟系統說話。
[系統,這是世界意識眷顧不過來了嗎?]
系統回得比平時慢,像是在調數據。
[應該是。赤井秀一死了以後,世界意識遭受了重創。
紅方的行動力斷了大半,剩下的要麼在霓虹,要麼在組織內部被壓著。
它現在就是想眷顧一下,也顧不上了。]
竹葉青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在心裡說。
系統只亮了一下提示燈,像在確認收到。
阿莫斯把棋子收回口袋,從操作台上跳下來。
他走到白蘭地旁邊,看了一眼離心機里還在轉的樣本管。
然後他偏頭對白蘭地說:「那個粉色,給我留一支。」
白蘭地皺眉:「你要它做什麼?」
阿莫斯壞笑了一下:「給陣哥試試。」
白蘭地「嘖」了一聲,把護目鏡重新戴上不搭理他了。
阿莫斯已經往門口走了。
經過竹葉青身邊時,他拍了拍那人的肩。
竹葉青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實驗室。
走廊的燈光照在他們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離心機還在轉。
白蘭地低頭看了一眼那支淡粉色的試管,搖了搖頭,繼續忙他手裡的實驗操作。
阿莫斯回到住處時,琴酒正靠在陽台上抽菸。
夜風把菸灰吹散在空氣里,一點一點落進樓下花壇的暗處。
阿莫斯從白蘭地實驗室順走的那支粉色試管,此刻正插在他外套內袋裡。
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琴酒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胛骨上。
「給你帶了個東西。」他聲音悶悶的,像含著什麼糖。
琴酒把煙換到另一隻手上,側過臉看他。
阿莫斯鬆開一隻手,把那支試管抽出來,舉到琴酒眼前晃了晃:
「白蘭地新研究出來的,細胞再生促進劑。」
琴酒看了一眼那支淡粉色的液體,又看了一眼阿莫斯亮晶晶的眼睛。
他把煙按滅在陽台欄杆上,伸手拿過試管,轉了轉:「給我的?」
阿莫斯點頭,像只叼來禮物的小狗:「你肩上那道新傷自身的恢復力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