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丹永信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更難看了：「你胡說什麼！」
柯南看他：「叔叔，你說你出門買東西，回來就發現人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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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出門前和她吵架，她當時在房間裡。你回來的時候，門是鎖著的嗎？」
永信說：「是、是鎖著的。」
柯南說：「可遺書上的字，有被描過的痕跡。她寫的時候，手在抖。因為那時候她已經中毒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羽田秀吉靠在門框上，看著柯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插話，只在柯南說完後，補了一句：
「她中的毒，應該不是立刻發作的。所以你有時間出門，製造不在場證明。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倒在房間裡了。」
他偏頭看永信，「你把她抱起來，掛上去。地毯就是那時候被踩乾的。」
永信的臉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好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一個有眼色的小警官上前一步，把人按住。
目暮警官看了秀吉一眼，又看了柯南一眼，像在琢磨這兩個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柯南也看了這人一眼。
羽田秀吉朝他笑了一下，很隨意的，像在棋局結束後對對手點頭。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經過由美身邊時，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塞到她手裡。
「集齊七個了。」他說。
由美低頭一看，是一張將棋頭銜的證書複印件。
上面印著六個頭銜的名字，最後一個空著。
羽田秀吉已經走到樓梯口了，突然回頭，朝柯南揮了一下手。
柯南站在案發房間門口，看著那個邋遢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忽然想起由美剛才喊的名字。
羽田秀吉。
太閤名人。
將棋六冠王。
只差一個「名人」頭銜。
諸伏高明站在走廊里，把這一切從頭看到尾。
他靠著牆，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秀吉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個蹲回書桌旁、開始重新檢查遺書的小男孩。
而在公寓對面的樓頂，竹葉青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杯便利店的咖啡。
他看了全程。
從羽田秀吉拉開那扇門開始，到柯南蹲下去看地毯，到兩人隔著房間對視的那一眼。
他喝了一口咖啡，在心裡對系統說：
［這個羽田秀吉終於找到接觸的理由了，看起來是個智慧型人才，比我想的難纏。］
系統問：［要動手嗎？］
竹葉青搖頭：［不急，先詢問下威士忌大人，避免破壞了大人的興致！］
他把咖啡杯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羽田秀吉從公寓樓出來後，沒回家，也沒去將棋會館。
他拐進商店街，在自動販賣機前買了罐黑咖啡，然後繞進一條只有幾家居酒屋的小巷。
竹葉青隔著半條街跟著，不近不遠，像一個剛好同路的夜歸人。
秀吉走路不快，步子散漫，像腦子裡還在復盤什麼。
他每經過一家店，都會停一下，有時看櫥窗，有時看菜單，有時只是抬頭看二樓的窗戶。
竹葉青記下他停下的每個位置，哪些地方他看了超過三秒，哪些只是掃一眼。
他把這些都存進腦子，等回去再和西爾文的軌跡數據交叉比對。
走到巷子盡頭時，羽田秀吉忽然站住了。
他掏出手機，翻了兩下，然後撥出一個號碼。
竹葉青停在一家關著門的舊書店前，假裝看櫥窗里的舊雜誌。
男人的聲音很輕。
竹葉青聽不清，但他注意到秀吉的另一隻手一直插在口袋裡，拇指在口袋邊緣來回蹭。
那動作有點像在撥弄什么小東西。
棋子！
竹葉青幾乎可以確定。
他把這點也記下來。
羽田秀吉掛了電話，又站了一會兒，才繼續走。
這次他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竹葉青跟上去時，巷子裡已經沒人了。
他快步走到拐角，左右看了看。
左邊是一堵舊圍牆，右邊是一棟公寓的後門。
門虛掩著。
青年已經不見了。
竹葉青沒有推門進去。
他站在原地，把這條巷子的位置和出口方向記清楚，然後退出來，繞到另一側的路口。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這傢伙，不是普通棋手。反跟蹤的底子很紮實。］
系統回：［他可是赤井秀一的弟弟。］
竹葉青「嗯」了一聲，靠在路口的郵筒旁，掏出手機，把剛才記下的東西一條條打進去。
他正要收工，系統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像在慫恿什麼。
［宿主，你看見剛才小偵探了嗎？］
竹葉青手指頓了一下。［看見了。］
［你說……現在如果給他一槍，會怎樣？］
竹葉青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麼？］
系統說：［你不好奇嗎？船上的時候你就沒動手。現在他就在附近。看看這個世界的劇情保護到底有多強。］
竹葉青把手機收起來，站直了身子。［他是主角。打不中的。］
［所以才要試。萬一呢？］系統聲音裡帶著一點怪異的興奮，［試試又不要錢。］
竹葉青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街對面。
從這條巷口出去，往左拐，就是米花町五丁目的主街。
柯南通常會在傍晚會路過。
他或許真的可以。
只要在某棟樓頂架一把槍，等那孩子出現在視野里，扣一下扳機。
他想系統說得對試試又不要錢。
他想了想，說：［不行，會打草驚蛇，破壞了大人的計劃，咱們會死定了。］
系統「嘖」了一聲，像不太甘心。
竹葉青轉身往反方向走。
可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住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腰後那柄摺疊槍的輪廓。
他愣了一下，像被燙到一樣把手拿開。
好吧，他或許也想打個主角試試！
系統沒再說話。
竹葉青站在路燈下，夜風從巷子裡灌出來，吹得他後頸發涼。
他忽然有點不確定，剛才那個念頭，到底是系統起的，還是他自己心裡，也有一小塊地方，在蠢蠢欲動。
他深吸一口氣，把風衣裹緊，快步離開。
而在幾百米外的米花町主街上，柯南出現，他忽然停了一下，偏頭朝街對面看了一眼。
那裡只有幾盞路燈和一棵梧桐樹。
他皺了皺眉，又繼續往前走。
剛才有一瞬間，他好像覺得有人在看他。
可路上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