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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老鼠當然要一個一個慢慢玩

  莫特拉克把那張銀色名片收回內袋時,指尖還殘留著街燈的溫度。

  他站在阿莫斯面前,一字不錯地複述了一遍諸伏高明的話:「他說,案子按規矩來。不該碰的,不會碰。」

  阿莫斯靠在沙發里,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聽完點了點頭,像在給一盤棋算步數。

  「看來是不準備同流合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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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過頭,看向琴酒,眼睛彎了一下,「陣哥,你聽見沒有。人家嫌我們髒。」

  琴酒正翻著一份組織內部的調度簡報,頭也沒抬:「不髒,你拉他做什麼。」

  阿莫斯「嘁」了一聲,又轉回來看莫特拉克:「諸伏景光的軟肋啊」

  莫特拉克微微垂眼:「大概率吃軟不吃硬。」

  阿莫斯把鋼筆往桌上一丟,靠回琴酒肩頭,像在撒嬌,又像在抱怨:

  「硬的啃不動,軟的又沒地方下嘴。這家人真煩。」

  他停了兩秒,像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基爾呢?最近還老是想往她弟弟那邊跑?」

  莫特拉克點頭:「是的,每次都繞了很遠的路,自以為甩掉了人。可西爾文那邊全記著。」

  阿莫斯「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獵手聞到風裡那點不安分的味道。

  他偏頭去夠琴酒手裡的手機,琴酒沒給,只側過手躲開。

  阿莫斯不惱,整個人往他那邊又蹭了蹭,膝蓋壓上他大腿,幾乎半趴在他身上。

  琴酒被他蹭得煩了,終於鬆了手。

  阿莫斯把手機搶過來,得意地晃了晃,像搶到玩具的貓。

  他窩回沙發,點開組織調度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基爾。本堂瑛海。酒廠代號,CIA的臥底,這幾年表現的還行,看起來一直安安分分。

  但最近太不安分了。

  總想偷偷找到弟弟,把人送出霓虹。

  阿莫斯翻著她的任務記錄,眉頭慢慢挑起來。「她是不是閒的太久了。」

  「閒到還有時間和精力想東想西?」

  琴酒掃了一眼屏幕,沒說話。

  他大概早就知道。

  只是懶得管。

  不過現在阿莫斯要管了。

  阿莫斯手指飛快點了幾下,編了一串任務。

  大部分都是情報類,目標全是霓虹那幾個好色的高層:防衛省的一個次官,某財閥的專務,還有一個和公安關係很近的議員。

  任務描述很簡潔,只寫了時間、地點、要拿的情報。

  至於怎麼拿,怎麼計劃,他都沒有備註。

  基爾做這行很多年了,蜂蜜陷阱用得比誰都熟。

  阿莫斯按下發送,把手機往琴酒那邊一推,像把一塊燙手的東西丟回去。

  「讓她忙一忙。」

  他往琴酒懷裡一靠,像剛做完一件好事,「忙到沒空想弟弟,也沒空想著怎麼逃跑。」

  琴酒接過手機,掃了一眼那串任務,像在看一份外賣單。

  他的目光在「防衛省次官」那行停了一瞬又移開。

  他知道阿莫斯的意思。

  不是真想從那些人口裡挖什麼。

  只是想給基爾套上新的繩子。

  如果她真能挖到情報,那是順手。

  如果她挖不到,也無所謂。

  失敗也是一種罪。

  組織不會留一個連蜂蜜陷阱都做不好的CIA臥底。

  「你倒是會安排。」琴酒把手機收進口袋。

  阿莫斯仰起臉,笑得眼睛彎彎的:「我哥教得好。」

  他說完,手又不安分地去勾琴酒的衣領。

  琴酒捉住他的腕子,低頭看他。

  阿莫斯沖他眨眼:「陣哥,你說,基爾這次要是又失手,我是把她調回來,還是直接讓她消失?」

  琴酒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然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像在讓他感受心跳。

  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隨你。」

  阿莫斯笑起來,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

  窗外,東京的夜已經沉到底了。

  西爾文同時還在暗處盯著基爾。

  基爾是在凌晨突然收到任務的。

  手機在枕邊無聲地亮了一下,屏幕彈出一串加密指令。

  她本來沒睡,正靠在床頭翻一份市政規劃圖,腦子裡還在盤算怎麼繞開組織的眼線去弟弟那邊。

  可當她看清任務內容時,整個人像被人從後頸澆了一盆冰水。

  三行字,三個名字。

  防衛省次官、財閥專務、和公安關係很近的議員。

  時間、地點、要拿的情報,寫得清清楚楚。

  唯獨沒有行動計劃和輔助成員。

  基爾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自動息屏。

  她當然知道怎麼拿。

  蜂蜜陷阱,她太熟了。

  在CIA的訓練手冊里,這是基礎課。

  她不止一次用過的。

  對著那些貪杯好色的目標笑一笑,碰一碰杯子,順走該順的東西。

  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可這三個不一樣。

  防衛省那位次官,去年被爆出在私人派對上讓女下屬穿兔女郎裝倒酒。

  財閥專務更出名,情婦多得像集郵,還專門在自家別墅裝了間帶鐵籠的「遊戲室」。

  至於那位議員,表面上德高望重,私下裡和好幾個未成年女藝人有過不清不楚的往來。

  基爾看著這三個名字,胃裡像吞了塊濕棉花。

  實在是噁心到她了。

  她太清楚組織這套了。

  如果她拒絕,等待她的不會是質問,是更深的試探。

  也許第二天就會有人來查她近期的行蹤,查她和弟弟的聯繫,查所有她以為藏得很好的東西。

  她不能拒分到她手裡的任務。

  會被懷疑的!

  可她也實在不想去。

  凌晨的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基爾把手機扣在胸口,閉著眼。

  她忽然想,自己這臥底當得真夠窩囊的。

  在CIA時以為天降大任,進了組織才發現大部分時候就是等、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連作嘔都要咽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這種任務,組織里的代號成員幾乎沒人接。

  真正做蜂蜜陷阱的,是訓練出來的特殊小組,專門養的那批人,吃這碗飯,也認這碗飯。

  代號成員們更願意接暗殺、情報、交易。

  誰去碰這種又髒又容易留把柄的活?

  連伏特加那種老粗,都寧可去監控室坐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