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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越來越有意思了

  諸伏高明警官,以前在推薦查案的時候遇見過幾次。

  此人推理風格冷靜克制,尤其擅長從細微處切進去。

  被他這麼盯著,像被一把沒出鞘的刀輕輕蹭過頸側。

  諸伏高明沒跟柯南說話。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看了幾秒,又站起來。

  然後他偏過頭,對旁邊警員說:「現場處置沒問題。嫌疑人分開做筆錄,別串供。」

  說完他又看了柯南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終究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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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南從後門溜出去時,高明正在問姐姐美咲的話。

  他餘光掃到那個小小的背影鑽進人群,消失在商店街的霓虹里。

  他收回視線,心裡卻又記了一筆。

  這孩子出現的地方,案子總是剛發生。

  不是他趕到現場,是現場等著他趕到。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十次二十次呢?

  諸伏高明翻過幾份卷宗,毛利小五郎接手的案子,破案率近乎百分之百。

  可真正給出關鍵推理的信息,似乎從來不是那位「沉睡的小五郎」。

  他垂下眼,把這點念頭按下去,繼續問話。

  他把所有疑問都記在心裡。

  諸伏高明是在距離公寓隔壁街的那個路口遇到了一直等他的人。

  夜已經深了,商店街的捲簾門大多拉了下來,只剩幾家居酒屋還亮著暖黃的燈。

  路口的風帶著點海腥氣,從東京灣方向慢悠悠地刮過來。

  諸伏高明剛從便利店買了包煙,緊緊的捏在手裡,步子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向前走。

  他習慣在這段路上把當天案子的細節再捋一遍,讓腦子從現場抽離出來。

  可今天他剛拐過街角,就停住了。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沒靠燈柱,也沒看手機,就那麼安靜地立在斑馬線的另一邊。

  炭灰色西裝,剪裁好得像長在他身上,衣擺沒有一絲褶皺,啞光面料在夜色里泛著極淡的光。

  襯衫是米白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暗紋領帶打得不偏不倚。

  腕間一塊薄款腕錶,金屬表殼微微反光,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裝飾的東西。

  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站姿很鬆,卻有一種被精確丈量過的端正。

  皮鞋乾淨鋥亮,連鞋尖都沒有一點泥。

  高明在長野見過各種人。

  山裡的獵人、縣廳的官僚、東京來的記者。

  可眼前這個,像從某本歐洲舊小說里裁下來的插圖。

  周身沒有多餘的東西,沒有誇張的配飾,沒有刻意擺出的架勢,甚至沒有東張西望。

  就站在那裡,像一根被削得極好的木樁,插在霓虹和煙火氣之間,自成一片安靜的場。

  周圍的喧鬧繞著他走,像潮水遇見一塊不動的礁石。

  諸伏高明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他不自覺的捏了捏手裡的煙盒,只把目光從那人身上掃過一遍。

  他有預感這個人是來找他的。

  西裝口袋裡沒有明顯的鼓包,說明沒帶什麼大件。

  領口內側露出一截極淡的銀色鏈子,像是某種身份牌。

  高明把這點記下,繼續往前走。

  他不打算搭話。

  如果對方是來找他的,會自己開口。

  如果不是,那更沒必要主動。

  他走過斑馬線,經過那人身側。

  兩人的距離不到兩步。

  那人沒有轉頭,只在高明經過時,微微偏了一下視線。

  那目光像一片羽毛從對方的肩頭滑過去。

  諸伏高明能夠清晰的感覺得到,卻沒有停下腳步。

  他繼續往前走。

  假裝只是遇到一個很有氣質的外國帥哥,只是好奇的看一眼就準備離開了。

  可走出七八步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像貼著耳膜遞過來的:「諸伏警官。」

  諸伏高明站住了。

  他沒回頭,只側過半邊臉。

  那人已經從路燈下走了出來,站在他斜後方,像影子貼了上來。

  他手裡多了一張東西在指間夾著,像在展示一個只有諸伏高明能看清的角度。

  他掃了一眼。

  那上面沒有名字,沒有公司,沒有電話,只有一個極簡的銀色徽記。

  「有人想和您聊聊。」那人說。

  聲音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平淡的像在說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

  他直接轉過身,正對著這個青年。

  兩人在路燈下第一次正面對上。

  諸伏高明比他矮半個頭,卻站得筆直不想露怯。

  他把那包沒拆的煙塞進口袋,空出手來,聲音很淡:「誰?」

  那人微微傾身,像在行禮,又像只是在調整站姿:「您心裡有數。」

  他把那張名片收回去,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東西。

  然後他退後一步,重新回到路燈的邊緣,像在等高明決定往哪邊走。

  諸伏高明看了看他,繼續裝傻的說:

  「看起來你背後的人來自一個大家族啊,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霓虹警察,怎麼會認識你們?」

  那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諸伏警官果然和傳聞里一樣。」

  他繼續說:「那您應該也知道,有些案子,查到最後,不如不查。」

  諸伏高明沒有繼續接話。

  風把街邊居酒屋的布簾吹得輕輕晃。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明顯是個英俊的外國人的男人,心裡已經翻過了好幾個念頭。

  這人不是他日常能夠接觸到的,又是明顯的外國人,那麼很大概率是弟弟諸伏景光招惹來的。

  那股子被磨出來的沉靜,那種走路沒聲音、說話不留痕的習慣,不是普通跑腿的人能養出來的。

  高明把手插進口袋,指尖碰了碰那包沒拆的煙。

  他忽然有點想笑,這大概是景光想要接觸的人吧?

  今晚先是看見一個小孩在兇案現場像翻書一樣破案,又在家門口撞上一個像從暗處浮出來的人。

  東京的夜,果然比長野的深。

  「替我回話,」高明終於開口,「案子的事,按規矩來。不該碰的,我不會碰。」

  那人看著他,像在掂量這句話的重量,但是眼神里的奇怪情緒還是讓他心裡有些在意。

  幾秒之後,青年微微頷首,轉身朝街對面走去。

  那人腳步很輕,皮鞋落在柏油路上幾乎沒有聲響。

  高明看著他的背影融進夜色,直到完全消失,才把煙從口袋裡拿出來。

  他捏著煙盒站了一會兒,沒抽,又塞了回去。

  然後他繼續往公寓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風從路口吹過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