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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羽田秀吉

  阿莫斯是在回程的車上突然想起一個差點被他忘了的人。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規律地擺著,窗外的霓虹被水汽暈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他本來正閉著眼,腦子裡還回放著辻村倒下去的那一幕。

  忽然,他像被什麼輕輕扎了一下,猛地睜開眼,手掌「啪」地拍上自己額頭。

  「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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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酒偏過頭,像在等他發瘋。

  阿莫斯沒看他,只把手機摸出來點開西爾文的窗口,發了一條信息。

  「赤井一家子,居然還有一個一直沒有冒頭的。兄妹三人,分了三種姓氏。

  赤井秀一死了,世良真純在實驗室做實驗體,可中間那個……羽田秀吉。」

  他頓了頓眼睛在夜色里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

  「將棋七冠王,赤井秀一的親弟弟。我居然會把他漏了?」

  阿莫斯把手機往膝上一放,整個人往椅背一靠又變成慵懶的貓咪一樣,像終於把拼圖又補上一塊。

  琴酒說:「現在才想起來?」

  阿莫斯笑了一下偏頭看他:

  「赤井家這堆亂帳,換誰不得理半天。

  老大隨父姓,老二被將棋家收養,妹妹跟了母姓。一家人繞成三家人。

  誰知道殺了個哥哥,弟弟會不會突然變成把好用的刀。」

  他說著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羽田秀吉可不是普通人。智商高,人脈廣,女朋友還是警視廳的。留著他也是一個麻煩。」

  琴酒沒說話,只把煙從唇間拿下來,在指尖轉了一下。

  車窗外,雨已經小了些。

  東京的霓虹又亮起來,像在對他們眨眼睛。

  而阿莫斯已經不再靠在椅背上了。

  他坐直了身子,撥了個號碼。

  他總是這樣,一旦想起什麼,就一定會追到底。

  尤其是那些可能從暗處撲回來的東西。

  他要在對方還沒反應之前,先把繩子收緊。

  可就在等待接通的那幾秒里,他腦子裡已經把赤井家那團亂麻又理了一遍。

  這家人,說來也真有意思。父親赤井務武,母親世良瑪麗,都是英國MI6的特工。

  十七年前,赤井務武因為調查羽田浩司的案子突然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世良瑪麗一夜之間成了帶著三個孩子的母親。

  為了安全,她帶著他們從英國回到日本。

  三個孩子,三種姓氏,像三塊被打散的拼圖,被埋進不同的人際網絡里,連親兄妹之間都像隔了幾層紗。

  長子赤井秀一,為了追查父親的下落,從美國FBI一路殺回霓虹。

  他繼承了父親的姓,也繼承了父親那種近乎固執的銳利。

  這次死在船上時,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

  次子羽田秀吉,原本叫赤井秀吉。

  到霓虹後被出名的將棋世家羽田家收養,改姓羽田,名義上是紀念早逝的義兄羽田浩司,實際上也是母親為了保護他做的切割。

  他天資極高,在將棋上一路殺到七冠王。

  和他大哥不同,他選擇了一條表面離黑暗最遠的路。

  可阿莫斯知道,這種人最麻煩。

  一個能把棋路算到二十手之後的人,智商和謀略都不缺,這要是和柯南他們混在一起,說不定會給他們惹出什麼麻煩。

  三妹世良真純,跟了母姓,從小就女扮男裝,像條沒拴繩的小獵犬。

  她還在念書,但已經不止一次卷進和組織擦邊的案子裡。

  上次被他們抓走,她和她老媽一起被送到實驗室廢物利用。

  赤井秀一活著時,她曾經跟在他身後追尋,不過現在兩人說不定快要在地下團聚了吧?

  阿莫斯見過太多這樣的家庭。

  父親一倒,母親就瘋狂,孩子們各奔東西,卻總會在某個節點重新聚攏。

  赤井家尤其如此。

  秀一死了,最可能替他收網的不是FBI,不是公安,而是羽田秀吉。

  那傢伙幾乎從不公開露面,可他會在棋盤上的表現就能看出這人還是有點麻煩的。

  一個將棋七冠王,腦子比赤井秀一還好用。

  何況,他還有個在警視廳當交通警的女朋友,聽說家裡也有些人脈。

  這種人,留著不除,夜裡怎麼睡得著。

  萬一忘了,後期再給他們惹出點麻煩,不夠浪費精力的!

  電話被接通了。

  莫特拉克:「少爺?」

  阿莫斯沒繞彎子直接吩咐:

  「西爾文那邊查到羽田秀吉的情報,你盯著點,別讓他離開霓虹。

  他最近要是有任何和將棋無關的外出,尤其去國外,立刻告訴我。」

  他頓了頓:「必要的時候,找個理由,讓他走不了。」

  莫特拉克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確定他家少爺沒有什麼別的吩咐。

  然後回應:「是,少爺。」

  阿莫斯把手機按滅,再次靠向椅背。

  這次,他的眉頭舒展開了,像終於把一根鬆掉的弦重新擰緊。

  車子在濕漉漉的街道上繼續前行。

  路燈光一段一段地照進來,把他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琴酒忽然開口:「這個人很麻煩?」

  阿莫斯笑了一聲,側過臉,眼尾挑起來,像聽見了今晚最好笑的話:

  「麻煩?算不上!我是怕他死得太晚,讓他把不該串的線串起來。」

  他說完,把車窗按上去,整個人往琴酒那邊歪過去。

  琴酒沒動,任他靠著。

  雨又大了起來,東京像被按進了一片深灰色的水裡。

  而阿莫斯已經不再想辻村了。

  他滿腦子都是將棋盤,和那個還沒露面的羽田秀吉。

  第二天傍晚,阿莫斯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聲極輕的電子提示音。

  他趿著拖鞋走過去,茶几上那台特製手機已經亮了起來。

  屏幕沒顯示號碼是西爾文的提示。

  「主人,羽田秀吉近半年的活動軌跡已經整理完畢。」

  西爾文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熟悉的機械聲音。

  它是阿莫斯手裡最趁手的一件工具,不是人,卻比人更快、更穩、更不會出錯。

  無數監控、行程、消費記錄、社交痕跡,到了它那裡,都會變成一張張可被拆開重組的網。

  阿莫斯往沙發里一坐,點了點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