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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一步慢步步慢

  波本和柯南原本已經把計劃推到了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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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弄到了冷鏈公司近兩周的溫控記錄,灰原從其中篩出五條和黑市交易時間完全吻合的配送單。

  柯南甚至黑進了那家公司的內部監控,找到了辻村信介幾次深夜進入冷庫的影像。

  有了這些,只要再拍到一次他本人將樣本帶進實驗室的畫面,就能把證據找全,讓警視廳不得不出手。

  那天夜裡,他們又去了千葉。

  雨剛停,空氣里全是潮濕的土腥味。

  波本繞到后街,柯南藏在冷庫對面一棟四層舊樓的樓梯間。

  兩人用極小的耳麥聯繫,像在演一出只有他們知道的伏擊。

  辻村果然又出現了。

  他從後門進去,換了一身舊式防護服,出來時手裡提著一隻灰色恆溫箱。

  柯南心跳得極快。

  鏡頭拉近,拍到了箱子側面的編號,和灰原推測的樣本規格一樣。

  他低聲說:「拍到了。」

  波本在巷口回:「別動。等他走到車邊再跟。」

  可就在辻村快到車旁時,一槍從極高處打來。

  裝了消音器,聲音像被風吹斷的樹枝。

  辻村整個人往前一傾,恆溫箱從手裡飛出去,砸在水泥地上。

  第二槍緊跟著落在他身上。

  他連轉身都沒來得及,就倒在了自己那輛舊麵包車邊。

  柯南整個人像被釘在樓上。

  他看見血慢慢從那人身下漫出來。

  波本低喝:「撤!」柯南沒動。

  他盯著倒地的辻村,又看向冷庫方向。

  幾個黑影正從裡面出來,動作極快,像早就等著這一幕。

  他們搬走箱子、電腦、文件夾,甚至把門口的監控也摘了下來。

  柯南還想再拍,被波本從耳麥里一句「你想死嗎」拉回神。

  他咬牙往樓下跑。

  等他們再繞到后街時,辻村已經被拖走了。

  地面只留下一片深色,像剛下過的雨又倒流回來。

  柯南蹲在牆後,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他慌亂的問:「是不是他的仇家?還是別的買家?」

  波本沒有回應。

  他站在幾步外,盯著那攤血,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熟悉。

  那種槍法、節奏、清場方式,他太熟了。

  殺人之後不急著走,還能把東西全帶走。

  來的不是黑市買家,不是個人仇殺。

  是組織!

  而且是組織里最利落的那一批人!

  「他一定和組織有交集。」波本終於說。

  聲音輕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柯南抬頭看他。

  波本沒再解釋。

  他心裡已經拼出一個可能:

  辻村一定知道什麼,他的情報比他們了解的知道的更多。

  組織不是來搶東西的,是來滅口的。

  組織不想讓任何人有機會從他嘴裡問出些什麼,所以用最乾淨的方式,讓這個人徹底消失了。

  他們忙了這麼多天,又只搶到一片被血泡過的空場。

  與此同時,那棟舊樓對面更高處的一座廢棄水塔上,阿莫斯剛把槍收起來。

  琴酒靠在一旁,正用望遠鏡看下面。

  他看著柯南和波本從暗處退出來,像看兩隻被槍聲驚得縮回洞裡的兔子。

  阿莫斯用衣擺擦著槍口,輕聲道:「差一點就讓他跑進車了。」

  琴酒「嗯」了一聲。

  阿莫斯回頭沖他笑:「陣哥,我打得還行吧。」

  琴酒瞥他一眼:「廢話。」

  他說完,先一步轉身下塔。

  阿莫斯把槍收拾好,然後跟上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子。

  海風從東京灣方向吹來,像把這一夜的味道也帶遠了。

  阿莫斯和琴酒在Y國沒待多久。

  莊園裡的鹿肉派還沒吃幾隻,阿莫斯就有些待不住了。

  他這人看著懶散,其實骨子裡是有些閒不住的。

  尤其聽說霓虹那邊有人打著組織的旗號在黑市上賣藥,他當場就從沙發上坐直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真當我們組織是塊磚,哪兒需要往哪兒搬?」

  他一邊套外套,一邊跟琴酒吐槽。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上趕著找死的。」

  琴酒靠在門邊,看他忙忙叨叨地系扣子,只淡淡「嗯」了一聲。

  阿莫斯回頭:「陣哥,你不生氣?」

  琴酒說:「你一個人生就夠了。」

  阿莫斯「嘖」了一聲,撲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還是你懂我。走,回霓虹殺人去。」

  於是兩人直接從Y國飛回霓虹。

  沒有通知太多人,只讓莫特拉克提前安排好落腳點和裝備。

  飛機落地時,東京正在下雨。

  阿莫斯裹著件薄風衣,站在跑道邊上。

  他先讓下面的人把辻村信介這些年的底細全翻了一遍。

  越看越覺得噁心。

  那個瘋子,拿人當老鼠用,還專門挑沒有依靠的人下手。

  有些失蹤案,有些黑市上突然多出來的「神藥」,都和他有關。

  好歹他們組織的實驗體很多都是得怪病活不下去自願的,剩下的都是作為敵人被抓來的。

  而最讓阿莫斯不能忍的,是他居然借著組織在公海拍賣會上的風聲,把他的藥說成是船上下來的貨。

  這等於把髒水全潑到了組織頭上。

  組織殺人放火都不怕,可最討厭被人拿來當遮羞布。

  尤其還是這麼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本來可以帶回來,慢慢問。」

  阿莫斯坐在狙擊點裡,一邊調瞄準鏡,一邊和琴酒聊天。

  「讓白蘭地開個新課題,試試他那些藥打回他自己身上會怎樣。一報還一報,這才公平。」

  他頓了頓,槍口慢慢下移,鎖住樓下那個剛走出冷庫的人影。

  「可惜我最近心情好,不想弄得太複雜。一顆子彈,便宜他了。」

  說完他就扣下扳機。

  槍身極輕地一震,像只鳥從掌心飛出去。

  樓下的人倒了。

  琴酒用望遠鏡看著,像在看一隻蟲子被風從葉子上吹掉。

  阿莫斯又補了一槍,准得幾乎落在同一處。

  他呼出口氣,把槍管輕輕一收,像剛在射擊場打完全程。

  琴酒說:「走了。」

  阿莫斯點點頭,把槍收拾好裝進箱裡放回空間,然後跟在琴酒身後。

  兩人在雨夜裡穿過舊樓的天台,像兩片從更深夜裡浮出來的影子。

  雨越來越大,把地上的血沖得乾乾淨淨。

  風從東京灣吹過來,阿莫斯忽然說:「這瘋子要是還活著,真該讓他也嘗嘗被當材料的滋味。」

  琴酒「嗯」了一聲。

  阿莫斯便笑了笑,把手塞進琴酒口袋裡,和他一起走進了雨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