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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最後還是回霓虹

  回程的機票訂得很早,航班在希思羅機場起飛,天氣陰沉沉的,仿佛倫敦都懶得多給他們一點陽光。

  小蘭在登機口給黛安娜發了最後一條消息「我們回去了,謝謝您這些天的照顧」。

  不出所料,沒收到回復。

  她沒再等,把手機收起來,拉著柯南去過安檢。

  柯南回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灰濛濛的跑道,像要把這座城市裡發生的一切再壓一壓。

  可兩人都清楚,這種時候多留一天,只會多一分危險。

  船上的拍賣品已經散進歐洲各處的暗巷,那些從公海上活下來的人,不會在倫敦等著他們查。

  也許,從他們沒拿到邀請函那刻起,這場行動就註定是追在風后面的。

  飛機進入平流層後,小蘭靠在座位上睡著了。

  柯南把她的毯子拉高了些,自己卻睜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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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和她坐在一起,而是隔了一條過道。

  安室先生坐在他斜後方靠著窗戶,看起來也閉著眼。

  可柯南回頭時,他輕輕睜了一下眼,像根本沒睡著。

  兩人對視一秒,誰都沒說話。

  等空姐把機艙燈光調暗,波本才起身,和柯南前後腳進了最後面的洗手間。

  空間很小,飛機的嗡鳴聲把聲音壓得極低。

  柯南坐在合上的馬桶蓋上,波本靠在門邊,兩條長腿在狹小空間裡微微曲著。

  兩人開始復盤,像把一整局被打亂的棋重新擺回來。

  他們從貝克街的暗號說起,到溫布爾登的求救,再到上船後的一切。

  波本把他在船上看到的、聽到的、猜到的,一一說給柯南聽。

  柯南則把他在船上發現的暗門、換崗、異常減少的人,甚至那場三選一帶來的古怪感,全都倒了出來。

  「我們太被動了。」

  波本低聲說,「上船前就已經被看穿了。假邀請函、換客艙、那晚殺人,全像是做給我們看。」

  柯南沒反駁。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搭在膝蓋上。

  他忽然問:「沖矢先生……你說,他們會不會沒殺他,只是關起來了?」

  波本沉默了兩秒,像在考慮怎麼回答。

  然後他說:「赤井不是會安靜被關的人。如果他還活著,不可能一點信號都不留。」

  柯南聽出來了安室先生語氣里的諷刺。

  他猜測赤井秀一,大概率是已經沒了。

  只是他們誰都不想先說破。

  「這次我們什麼證據都沒帶回來。」

  柯南直接換了話題。

  波本點頭:「沒有照片,沒有錄音,沒有拍品清單。連個能證明組織在那條船上的活口都沒有。」

  他頓了頓,像在說服自己,「公安那邊不會認。FBI更不會。死了那麼多人,最後只會被當成海上事故。」

  柯南咬緊下唇。他們繞了一大圈,不但沒抓住組織,還弄丟了赤井。

  像一場輸得極安靜的戰鬥。

  小蘭還在睡著。

  她不知道,這架飛機正把兩個各自懊惱的人,從歐洲的迷霧裡帶回來。

  飛機在成田機場降落時,東京正下著小雨。

  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像把他們從倫敦帶回來的冰冷也一併帶回來了。

  小蘭站在入境大廳里,望著外面灰撲撲的雨幕,忽然有些邁不動步子。

  柯南也站在她旁邊也沒有說話。

  接機口空蕩蕩的,沒有人笑著朝他們招手。

  他們打車回的家。

  一路上,小蘭都望著窗外,像在看雨,又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柯南坐在她旁邊,小手搭在膝蓋上,出奇地安靜。

  他不敢提毛利先生,也不敢提阿笠博士。

  有些名字,一旦在這座熟悉的城市裡被念出來,就會像針一樣扎進空氣里。

  可那些名字,又無處不在。

  事務所樓下那個還在營業的咖啡店,街角阿笠博士常停車的空位,像在提醒他們:有些人真的已經不在了。

  事務所里很冷清。

  小蘭把行李放下,先去開了窗。

  雨從窗外飄進來一點,把地板打濕了一小片。

  她站在桌前,低頭看那部安靜得像個擺設的電話。

  以前毛利小五郎總愛趴在桌邊喝酒,電話一響就扯著嗓子接。

  現在再也不會有這個場景了。

  只剩下空氣里的舊煙味,被雨水一衝,淡得快聞不到了。

  柯南沒有回工藤家,也沒有去阿笠博士家。

  那裡已經沒人了。

  他暫時待在小蘭這邊,睡在毛利先生以前的房間。

  夜裡他躺在硬板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上的水漬。

  他忽然想起博士的笑,想起他總把新發明說得像能拯救世界。

  可最終,誰也沒能救下他。

  柯南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壓得極輕。

  這趟倫敦之行,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又失去了很多條命!

  東京的夜,像一塊浸滿冷水的灰布,慢慢蓋下來。

  第二天,柯南還是去了阿笠博士家。

  他站在那棟熟悉的房子前,鐵門半掩著,信箱裡塞滿GG。

  院子裡的草已經長高了一截,幾片枯葉貼在濕漉漉的台階上,像被誰隨手按上去的。

  他從門口地毯下摸出備用鑰匙,推門進去。

  屋裡很暗,空氣里浮著久不通風的悶味。

  那些沒關好的儀器、攤在桌上的舊漫畫、貼滿便簽的冰箱,全都停在博士離開前的那一刻。

  柯南沒開大燈,只借著窗外灰白的天光,慢慢走進去。

  他站在客廳中央,忽然有點喘不上氣。

  這裡曾經多熱鬧。

  少年偵探團的聲音、博士試吃新品時誇張的笑、灰原從地下室走上來時那聲不咸不淡的「吵死了」。

  現在全沒了。

  只剩雨點打在窗玻璃上,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門。

  他走到地下室入口,推開門。

  裡面亮著燈。

  灰原哀坐在工作檯前,背對著他,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她沒回頭:「你的腳步沉重的像灌了鉛,又出了什麼事嗎?」

  柯南沒接話,走到她旁邊坐下。

  檯面上擺著幾排試管,顏色深淺不一,像她這些天一直沒停過手。

  灰原哀把手裡的滴管放下,側過頭看他。

  柯南的眼睛裡有紅血絲,臉頰也凹了一點。

  她皺了皺眉:「你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柯南說:「回來這幾天,就沒怎麼吃過。」

  灰原哀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轉過臉,繼續看那些試管,聲音很輕:「無論什麼事情,你都該好好吃飯,保護好自己。」

  柯南沒說話,只低下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