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和柯南沒有立刻回霓虹。
小蘭以為他們只是想在倫敦多玩幾天,便也沒多問什麼。
波本在肯辛頓找了間老式公寓,是臨街的一間不大的公寓,白天能聽見樓下水果販子用帶口音的英語吆喝。
柯南偶爾過來,坐在窗邊那張舊沙發里,把船上記下的線索重新鋪開。
兩人像兩把還沒收回鞘的刀,刀口都還發燙。
波本的動作比在船上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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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啟用了幾條舊線,又繞開FBI和霓虹公安的系統,只用自己的方式摸進倫敦灰色情報網。
他先見了一個在蘇豪區開爵士酒吧的牙買加人,那人專做黑市藥品的中間生意。
波本只點了一杯沒加冰的金酒,和對方打了幾輪桌球,就套出了一些零碎消息。
什麼「海上拍賣」,「活人實驗」,「一組人就為了張藥方把命都押上」。
牙買加人說得神神秘秘,像在黑市聽來了一整個魔幻故事。
柯南在旁邊假裝看球賽,耳朵全在聽。
回去的路上,他問:「你信嗎?」
波本搖頭:「半真半假。」
但第二天,他又通過一個老軍火線人拿到幾份拍賣流出的報價單。
上面沒有具體品名,只有編號和成交價。
其中幾筆高得離譜,像用一整個家族的錢換一瓶根本沒量產的藥。
波本盯著那幾行數字,眼底慢慢沉下來。
「有些東西冒出來,就不是空穴來風。」
柯南把那張報價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抬頭看著安室透:「你懷疑和組織有關?」
波本沒點頭:「如果只是騙局,不需要開到這個價。敢讓人拿命換的東西,十有八九真有。」
他說著,又把幾段從碼頭區錄來的隻言片語放給柯南聽。
那些人用西語和法語交替著說「細胞再生」「停止衰老」「回到幼年」之類的詞,像是從某場拍賣會散出來的人。
柯南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他忽然想起灰原。
如果這些藥和組織有關,那灰原一定知道。
他試著用酒店電腦給灰原發了封加密郵件,可還沒寫完又刪了。
幾天後,波本從一個比利時人那裡弄到一小段模糊的視頻。
視頻里是拍賣會內場的邊角,只拍到了主持人的手和幾張被舉起的號牌。
畫面很差,當主持人念出「APTX」三個字母時,波本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重新倒回去,特意放慢速度,再次確認了一遍。
沒聽錯。
APTX。
他猛地看向柯南,柯南整張臉已經白了。
兩人半天沒說話。
窗外天已經黑透,街燈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像把他們的影子切成一條一條。
他們都知道APTX4869。
那個名字太熟了。
組織最核心的禁忌之一。
如果他們一直追查的「藥」就是它,那這艘船上的拍賣會,根本就是組織自己搭的台。
而他們不僅沒混進去,還差點死在那些看不見的清理里。
柯南攥著小小的拳頭,像要捏碎什麼。
波本把視頻關掉,低聲說:「我們得回霓虹。從這裡開始,已經查不下去了。」
柯南抬頭看他,眼裡有極亮的光:「他們真的把藥和資料都帶出來了。」
波本沒應,只走到窗邊,把百葉窗拉得更嚴。
倫敦的風從縫隙里吹進來,又潮又冷。
有些真相,就算已經碰到指尖,也未必能活著帶回去。
柯南那晚沒回酒店,他留在波本的公寓裡。
兩人把窗簾拉嚴,只開了一盞極暗的檯燈。
波本把這段日子弄來的東西全擺在舊木桌上:
兩張報價單、一段模糊視頻、幾頁手寫的情報摘要,
還有一張從蘇豪區酒保那摸來的小紙條,上面只寫了幾個詞——「海,藥,再生,四百人」。
柯南趴在桌邊,把這些東西一樣樣鋪開。兩人像在拼一幅沒有邊角的圖。
「APTX4869。」柯南盯著那段視頻的定格畫面。
「他們把人變小,是為了證明藥能做到『逆生長』。
可組織一直當它是毒藥。如果這些資料流出去,外面的實驗室一定會往永生那個方向研究。」
波本靠在椅背里,雙手交叉壓在腦後,閉著眼「嗯」了一聲。
他知道得更多一些,組織內部對APTX的研究從來不是單一方向。
早期是毒殺,後來是縮小,再後來是什麼,誰也不清楚。
可如果真的有「藥品資料」被拿到公開黑市上賣,那後果就不止是死了幾個人。
技術擴散以後,是各國官方組織都無法壓制的結果。
畢竟有權有勢的人,誰不想活的更久一些,何況有返老還童的成功案例!
「他們到底賣的是資料,還是成品?」
柯南忽然問。
波本睜開眼:「視頻里只說了名字。但船上有幾場拍賣,東西被分開了。也許先賣資料,再賣附屬製劑。」
他說著,指了指那兩張報價單。
「你看,有些成交價高得離譜,但物品名字已經被抹除了。說明不是普通貨。不然黑市上連核彈頭都不至於賣到這個價。」
柯南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收緊,像要把那些數字都摳下來。
如果只是一份資料,灰原也許知道。
天快亮時,波本起身給他熱了杯牛奶。
兩人誰都沒提睡覺。
柯南抱著杯子在暖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想再去找個人。」
波本看他:「誰?」
柯南說:「黛安娜。她沒出現,但邀請函是她給的。就算她和組織沒關係,至少知道船上的客人都是什麼來路。」
波本搖了搖頭:「她不會再見你。下船後她連小蘭都不回,擺明了要斷乾淨。」
柯南沉默了。
他知道波本說得對。
可他就是不想這麼輕易放下。
這船上的事,像從深海里伸上來的手,已經把他拉進去了。
他不想連根線都抓不到。
第二天傍晚,波本帶柯南去了一趟東區,見了一個做舊書買賣的老人。
那人的父親以前在大英博物館做修復,認識不少歐洲舊貴族家譜。
柯南沒直接問拍賣會,只拿「曙光號」和「溫莎家」旁敲側擊。
老人收下幾張紙幣,慢悠悠地翻出一本皮面冊子:
「溫莎家的事不是我能說的!」
柯南心頭一緊,再想問,老人已經合上冊子,像什麼都忘了。
走出店門時,波本低聲道:「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柯南點點頭。
他們查的每一條線,都像在往一張更大的網上撞。
回霓虹成了他們現在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