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溫莎莊園的第二天,琴酒開始恢復日常訓練。
天還沒亮,他就已經出現在西翼後方的訓練場。
那裡原是一片舊時用來馴馬的圈地,後來被改成了半露天體能區。
地面鋪著深灰防滑材料,四周擺著冷兵器架和幾個從武器研發中心運來的特種戰術假人。
空氣很靜,只有遠處馬廄里偶爾傳來一兩聲鼻響。
琴酒脫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長袖,袖口推到手肘。
汗從發梢滴下來,他像沒感覺似的,只甩了甩手,又走向器械區。
幾個溫莎家的護衛遠遠看著,誰也沒靠近。
私下裡他們已經傳開了,說那位「勞模」天沒亮就出來鍛練。
他們歐洲大區向來推崇優雅地完成任務,能動腦子絕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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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琴酒這種練法,跟他們完全兩個路子。
有人小聲說:「琴酒大人的體力真強?」
另一個接話:「不愧是勞模。」
話沒說完,就被琴酒掃過來的一眼釘在原地。
那眼神冷而淡,像風裡卷了把刀。
兩人趕緊低頭,假裝在擦槍。
琴酒沒理他們,繼續訓練。
阿莫斯有時會來,裹著件睡袍,端著杯熱可可坐在場邊,像在看什麼晨間節目。
他從不打擾,只偶爾吹聲口哨,或者拿手機拍些視頻。
天還沒亮透,訓練場邊只亮著幾盞冷白燈。
琴酒已經練了快兩個小時。
黑色長袖早被汗浸透,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布料吸飽了水,把他肩背和腰腹的線條全勾出來,每動一下,都能看見肌肉在衣料下牽動。
他剛做完一組懸垂舉腿,從單槓上下來,動作利落得像刀入鞘。
汗從額角滑下來,沿著太陽穴、下頜線,一路流進頸窩。
抬手用牙齒咬住手套邊,把護腕拽下來,小臂上青筋還浮著,皮膚濕漉漉的,像剛從雨里走出來。
他走到器械區,單手拎起一隻壺鈴。
動作穩而沉,像拎一壺水。
做深蹲時,大腿的肌肉把濕透的褲管繃得發亮。
每次蹲起,後背都有一小片汗光在燈下閃過。
呼吸很重。
像某種老舊而精準的引擎在胸腔里運轉。
他的喉嚨偶爾滾一下,吞咽時,喉結在濕亮的皮膚上劃出一道極性感的弧線。
阿莫斯就坐在場邊。他本來在玩手機,後來不玩了。
他一隻手支著下巴,眼睛像被釘在琴酒身上。
那人渾身都是汗,連衣擺都在往下滴水。
阿莫斯看見他彎腰去拿水杯,後頸到肩胛那段線條全露出來,汗珠順著脊溝一路滑下去,沒進褲腰。
他忽然覺得嘴裡有些干,端起自己的熱可可喝了一口。
琴酒喝了幾口水,喉結一上一下地動。
有水從嘴角溢出來,他用拇指一擦,像擦掉一滴沒意義的雨。
他抬頭,正對上阿莫斯的視線。
阿莫斯沖他笑,聲音有點啞:「陣哥出個汗都這麼好看。」
琴酒沒理他,把水瓶放下,繼續訓練。
可阿莫斯看見,他耳朵尖被汗汽蒸得有點發紅。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把場邊那串訓練繩吹得輕輕晃。
空氣里全是汗味和鐵氣味,混在清晨的涼意里,像某種讓人心跳加速的藥。
有一次琴酒單手掀翻一個一百二十公斤的配重輪胎,阿莫斯「哇」了一聲。
琴酒回頭看他一眼,像在說「你也就這點出息」。
阿莫斯沖他比了個心,笑得沒個正形。
可他知道,琴酒不是來度假的。
他是在歐洲繼續打磨自己。
溫莎家的地下射擊場很先進,靶道長度可以調到一百五十米,還能模擬船艙、街巷和夜間林地。
琴酒第一次去時,連試了三把槍,最後選了把歐洲產的新式短管步槍。
他打得不算快,但每槍都像用尺子量過。
阿莫斯在旁邊看著忽然說:「我讓人從倉庫里拿點好東西給你。」
結果送來的是幾組連歐洲某些特種部隊都沒列裝的外骨骼輔助臂。
琴酒起初不感興趣,戴上之後,只做了幾個戰術動作。
後來他讓莫特拉克把移動靶群開到最高速,自己戴著輔助臂從側翼切入,邊跑邊換彈,二十個靶子打完,只用了四十秒。
阿莫斯吹了聲極長的口哨:「陣哥,你這一趟回去,那些的小老鼠們得哭出來。」
琴酒把輔助臂摘下來,扔回給他:「有點輕了。」
阿莫斯接住,認真點頭:「我讓他們改。」
除了槍械和體能,琴酒還開始和溫莎家的近身格鬥教練交手。
那是個退役的法國外籍兵團教官,五十多歲,左臂有舊傷。
兩人第一次對練時,對方被琴酒用裸絞瞬間鎖了。
老頭服氣,卻也不服老,後來每天下午都來找琴酒「切磋」。
琴酒不排斥這些訓練。
他需要不同體系的對手來刺激自己的反應和距離感。
有時阿莫斯也會下場,和琴酒打半局,打著打著就變成胡鬧。
他總想趁琴酒不備去親他,結果不是被摔在軟墊上,就是被扣住手腕按在牆邊。
琴酒低頭看他,呼吸都沒亂:「還要來?」
阿莫斯仰著臉笑:「再來。反正我不虧。」
有一回,琴酒接了個歐洲區的支援任務。
阿莫斯沒攔,只讓莫特拉克把資料送過去。
任務目標是個藏在阿爾卑斯山腳下小城裡的前軍火商,身邊有二十幾個僱傭兵。
琴酒一個人去的,三天後回來,身上只有兩處擦傷。
阿莫斯沒問他怎麼幹的,只讓人把藥箱拿來,親自給他上藥。
他看著琴酒肩頭那道新添的淺痕,忽然說:「你在這邊,越來越野了。」
琴酒眼神亮晶晶的:「地方大,人少。」
阿莫斯笑出聲,把藥膏抹在他傷口上:「你是說,好殺人?」
琴酒沒答,只從喉嚨里「嗯」了一聲。
阿莫斯低頭,在他肩頭極輕地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