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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結束了

  阿莫斯側身避開噴出的血,把筆芯推回去,像剛簽完一份文件。

  琴酒在幾步外,只轉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朝前走。

  他們配合得像一場無聲的雙人舞,一個殺人,一個放風,各自把軌跡接得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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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酒負責的是船尾和後段。

  他動作更直接,槍和手並用,像在清掃一條早就看好的路線。

  有人躲在救生艇後發抖,被他拎起來,像扔一袋濕沙。

  也有兩個人想從員工通道反撲,一前一後,被琴酒用槍托和膝蓋放倒,再補一槍,快得像同一秒發生。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有腳步聲在鐵梯上咚咚響,像海在替船敲最後的鼓。

  等到甲板重歸安靜,天已經泛出極淡的灰。

  阿莫斯靠回琴酒身邊,額上出了一層薄汗。

  他仰起臉,笑得很輕:「結束了。」

  琴酒「嗯」了一聲,把槍別回腰後。

  遠處,港口的方向已經能看見引航船的燈。

  船馬上就要靠岸了。

  他們該走了。

  柯南幾乎一夜沒睡。

  他裝睡到天亮,耳朵一直聽著走廊里的動靜。

  但什麼都沒有。

  太靜了。

  靜得讓人以為前幾晚的血和火都只是夢。

  他拉著小蘭的手下船時,腳踩上舷梯,心還繃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曙光號。

  那船還是那麼漂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蘭輕聲說:「走吧。」

  柯南點點頭,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他們後面跟著稀稀拉拉的乘客,有人還在說昨晚的宴會,有人打著呵欠,像從一場普通旅行里醒來。

  黛安娜沒有出現。

  從他們被換到普通客艙那天起,她就再沒露過面。

  小蘭曾試著聯繫她,只收到一句很客套的回覆:「抱歉,要事纏身,無法相送」。

  對一個貴族女士來說,這已經很失禮了。

  可小蘭沒抱怨。

  她知道,對方已經做了能做的。

  遠處的航站樓二層,黛安娜站在一扇茶色玻璃後,肩上搭著披肩,望著下面那兩個小小的身影。

  柯南正回頭,像在找什麼,又像只是看船最後一眼。

  小蘭牽著他,慢慢走進人群。

  黛安娜輕輕呼了口氣,像終於放下了一塊懸了很久的石頭。

  還好還好。

  還好沒帶來更多麻煩。

  她轉過身,消失在玻璃後的陰影里。

  而海面上,曙光號已經重新拉響汽笛,像在向這個夜晚告別。

  船靠岸後,溫莎家的車隊已經在港區外等著。

  沒有走公共通道,阿莫斯帶著琴酒從專用出口離開,夜風一吹,身上那點血腥氣便散得差不多了。

  阿莫斯整個人都松下來,上了車就往琴酒身上靠,像終於不用再端著溫莎家繼承人的架子。

  琴酒由著他靠,只把車窗放下一線,讓清晨的海風灌進來。

  他難得沒問去哪。

  消息比車速傳的快的多。

  他們人還沒到,莊園上下已經忙了起來。

  老管家把主樓東翼又通了一遍風,幾個年輕女傭躲在樓梯後小聲笑。

  莫特拉克站在門口,面上還是那副滴水不漏的表情,可領結重新打過,連袖扣都換了副新的。

  門房的老頭子裝模作樣地擦著黃銅把手,擦得比平時亮了三分。

  所有人都一副「我們很忙」的樣子,其實眼睛全往車道上瞟。

  阿莫斯在車裡看見了,笑出聲來:「陣哥,你信不信,現在廚房裡肯定有人扒著窗看。」

  琴酒瞥他一眼。

  可車停下時,他的確聽見花牆後頭傳來極輕的「來了來了」,像幾隻麻雀同時壓著嗓子叫。

  阿莫斯笑得直抖,先一步下車,然後回頭沖他伸手:「走啊,見見世面。」

  琴酒打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車。

  阿莫斯不惱,反而快兩步跟上,把手臂往他小臂上一搭,像宣示主權似的。

  莊園裡那些人,表面各司其職,實際全在偷偷打量琴酒。

  早就聽說自家大人迷上了一個組織里的男人,還是霓虹那邊出了名的勞模。

  吃苦耐勞的勞模,能連軸轉幾個任務不帶喘。

  歐洲大區這邊,誰不是能推就推,能休就休?

  就連出個短差,都要在電話里和莫特拉克扯半天。

  突然來了個活生生的「工作狂」,大家都覺得稀罕。

  幾個年輕女傭躲在花廳旁,其中一個踮著腳看,小聲說:「他好高。」

  另一個紅著臉:「他剛剛是不是看了這邊一眼?」

  旁邊年紀大些的僕婦「嘖」了一聲:「別擋路,把茶端進去。」

  她們這才散開,可沒走幾步,又回頭偷看。

  琴酒像沒察覺,又像懶得管。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黑色外套被風吹得微微翻起,像把莊園裡暖融融的空氣都壓下去幾分。

  男人們更直接些。

  花匠撐著剪子站在樹籬旁,假裝修剪,眼睛卻跟著琴酒的背影。

  兩個負責馬房的年輕侍從從副樓探出半個身子,見阿莫斯回頭,又「嗖」地縮回去。

  阿莫斯沖他們比了個中指,笑得一臉得意。

  琴酒說:「你這裡的人,真閒。」

  阿莫斯理直氣壯:「那不叫閒,叫會生活。」

  他拉著琴酒往主樓走,邊走邊道:

  「今晚廚房做了鹿肉派和烤牛裡脊。你放心,不是鴻門宴。他們就想看看,能讓我願意定居霓虹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琴酒側頭:「定居?」

  阿莫斯眨了眨眼,像說漏了什麼,又像故意:「怎麼,你不願意?」

  琴酒沒接話,只伸手,把他後頸輕輕一捏。

  阿莫斯縮了縮脖子,像被捏住後頸的貓,笑得又軟又壞。

  莫特拉克迎上來,行了個極標準的禮,然後說:「先生和小姐們都在小客廳等著。」

  阿莫斯「嘖」了一聲:「他們這麼急?」

  莫特拉克沒說話,只把門推開。

  小客廳里坐了好幾個溫莎家的旁支,有老有少,個個眼睛發亮,像在圍觀什麼珍稀動物。

  琴酒走進去時,滿室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一個年輕旁支忍不住小聲說:「這就是那個勞模?」

  旁邊人立馬捂住旁邊的人,小聲「噓」他。

  阿莫斯得意地挽住琴酒的手,笑得像只開屏的孔雀:「介紹一下,琴酒,我的人。」

  琴酒沒看他,只朝眾人略一頷首。

  滿屋寂靜半秒,然後一個老太太先笑出了聲。

  她用帶著濃重英倫腔的日語說:「果然很酷啊。」

  阿莫斯哈哈大笑,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誇讚。

  琴酒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到底沒把人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