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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狂歡

  赤井秀一死去的消息沒有擴散出去。

  這僅僅是開始。

  像有人終於撕開了第一道口子,藏在暗處的清剿命令如潮水般鋪向整艘船。

  最先動手的是伏特加。

  他按著耳麥里不斷更新的名單,從雪茄室後門繞到一扇員工電梯旁。

  等一個偽裝成服務生的霓虹公安探員走到拐角時,伏特加從後面一步上去,槍口隔著裝了消音器的外套頂住對方後心。

  兩聲悶響,像有人踢翻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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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貼著牆滑下去,伏特加一手扶住他的肩,像扶一個喝醉的同事,把人拖進旁邊的布品間。

  再出來時,他摘下手套,彈了彈袖口,像剛處理完一件無聊雜務。

  基安蒂和科恩在七層船尾的高架通廊上。

  一個FBI的外圍特工正蹲在救生艇旁,往海里放微型定位器。

  基安蒂用夜視瞄具看了一會兒,嘴角翹起來。

  她沒有直接開槍。

  科恩從另一側繞過去,像只無聲的影子。

  那人剛聽見一點響動,轉頭就被一記重擊打中太陽穴,整個人向前撲倒。

  基安蒂這才扣下扳機,子彈從消音槍管里飛出去,打穿了那人剛鬆開的手。

  定位器掉在甲板上,被科恩撿起來,扔進海里。

  基安蒂吹了吹槍口,像在吹散一口煙。

  竹葉青那邊更像一場默劇。

  他負責的區域是中層客艙和畫展區之間的幾條窄道。

  名單上有三個人,兩個FBI,一個某小國情報局的偽裝者。

  竹葉青沒帶槍,只別了把極細的陶瓷刀。

  他在十五分鐘內,分別從不同方向出現三次。

  每一次都像從牆裡長出來的影子,等人看清他的臉時,喉嚨已經裂開。

  只有走廊里的燈光照映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把最後一人拖進裝飾花壇後面,又用那人自己的外套把血跡擦掉。

  整套動作安靜得像在整理房間。

  琴酒沒有多動。

  他只出手了一次。

  一個曾混進安保隊的MI6臥底,在八層觀景台附近試圖從一處通風管爬向下層。

  琴酒就站在通風管出口。

  那人剛探出上半身,就看見一雙黑色皮鞋。

  琴酒低頭看他,像看一隻從地縫裡鑽出來的老鼠。

  槍口幾乎是貼著他的額頭響的。消音器把聲音吞了大半,只剩一聲極輕的「噗」。

  海風一吹,血味就散了。

  琴酒轉身走開,像什麼都沒發生。

  阿莫斯沒動手。

  他站在頂層,俯瞰著船上各處微小的騷動。

  竹葉青在下面,伏特加在下面,連科恩和基安蒂都像棋盤上的卒子,一步一步把那些混進船上的眼睛拔掉。

  他慢慢喝著香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直到耳麥里傳來最後一聲「清理完畢」。

  他把杯子放在欄杆上,仰起臉像在聽風。

  琴酒從身後走來,站到他旁邊。

  阿莫斯側過頭,沖他笑:「現在這船上,乾淨多了。」

  琴酒把沾了海風的外套披到他肩上。

  船繼續朝公海深處開,像把這一夜的血都碾進了浪里。

  波本第一次察覺不對,是在拍賣會散場後的深夜。

  他像往常一樣走到員工通道盡頭的儲物間,用備用手機撥打公安在倫敦的一個緊急聯絡號。

  聽筒里一片死寂,連轉接音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又撥了一個更偏的號碼。

  還是沒有。

  他死死的盯著屏幕。

  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氣。

  不是手機問題。

  是他的下線,可能已經全都不在服務區了。

  他試著用組織的頻道聯繫一個外圍成員,那人負責廚房後段,幾個小時前還和他擦肩而過。

  消息發出去,對方沒回。

  又發一條,依舊石沉大海。

  波本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收好,走出儲物間。

  他的後背已經貼上一層冷汗。

  他想,也許只是信號管制。

  也許只是有人暫時失聯。

  可這種「也許」撐不過幾秒。

  船艙里的空氣像被抽薄了,每走一步都發冷。

  柯南那邊也覺出異樣。

  他和小蘭在餐廳吃晚飯時,有個服務生一直站在吧檯後擦杯子。

  柯南記得那人昨天還負責領位,今天卻連他們的桌都不敢靠近。

  他沖那人笑,對方也笑,可笑得像戴了張畫好的面具。

  柯南低頭切著土豆泥,腦子裡卻在飛速翻頁。

  船上的人越來越少了。

  是那些「工作人員」?

  有些面孔出現一次就再沒出現過。

  連那個總在兒童區給氣球打氣的高個子男人,也不見了。

  他藉故去拿甜點,繞著中層甲板走了一圈。

  經過畫展區時,門口的禮賓員又換了人。

  這次是個生面孔的亞裔女人,站得筆直,目光卻總往他這邊飄。

  柯南沒有停,只衝她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著。

  他走得很快,像去找洗手間。

  拐角處,他撞見兩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從一扇水密門裡出來。

  他們沒說話,只微微側身讓了讓。

  柯南低頭道謝,眼睛掃過他們袖口。

  上面沾著一點暗色,像幹了的醬油。

  他心跳一下快起來。

  那不是醬油。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回房間。

  小蘭已經睡下。

  他鑽進被子裡,拿出手機給波本發了條船內簡訊:「你看到了嗎?人流變換的非常快。」

  波本回得很快:「我知道。別亂走。等我消息。」

  柯南沒再回。

  他縮在被子裡,手指發冷。

  他忽然很想沖矢昴。

  那個人要是在的話,至少能告訴他,現在這艘船上還剩下多少能信的人。

  可沖矢昴一直沒回他。

  他甚至有種很壞的預感,從登船那晚就開始了。

  一直到後半夜,柯南還是沒睡著。

  他等小蘭呼吸穩了,才輕手輕腳溜出門。

  他和波本約在三層棋牌室後頭的員工小梯旁碰頭。

  那裡沒監控,是兩人之前各自踩點時心照不宣的地點。

  波本靠在牆邊,臉上那層屬於服務生的笑已經全褪了。

  柯南走到他旁邊,兩人像夜裡的兩隻貓,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波本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我的人全聯繫不上,組織頻道里也有幾個外圍失聯了。」

  他頓了頓,像把下一句從喉嚨里碾出來,「船上開始清人了。」

  柯南點頭,小臉繃得很緊:「很多服務生被換了。」

  「沖矢先生還是沒消息。我覺得他不是藏起來了。是出事了。」

  波本閉了閉眼。

  他心裡也清楚,以赤井秀一的能耐,要是還自由,早該在他們哪個必經之處留下記號。

  「我們現在不能分開太久。」

  波本繼續說:

  「在船上沒有信號,組織想讓我們成睜眼瞎。明天開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該逛就逛,該吃就吃。剩下的事,我來試。」

  柯南抬頭看他,像想反駁,又忍住了。

  他再聰明,到底是個孩子。

  這艘船上的某些地方,只有大人能走進去。

  他點了點頭,小手在口袋裡攥成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