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號最上面這層不接待普通賓客,走廊鋪著極厚的酒紅色地毯,兩側的艙房門都緊閉著,連門牌都做得像小小的銅版畫。
其中一扇門上,用花體法文刻著一行字:Le Jardin Secret。
秘密花園。
刻痕像被誰用很輕的力道反覆描過。
若不是燈光正好斜過去,幾乎看不出來。
這扇門後面,是一條很窄的過道。
再往裡是一間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豪華套房。
客廳還保留著舊輪船主慣有的調子,深色木飾面、黃銅檯燈、一隻空著的波斯花瓶。
可推開左側那扇原本該通向客臥的門,就是另一回事了。
裡面是一間設備齊全的小型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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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台面泛著冷光,離心機、恆溫箱、顯微鏡和好幾台叫不出名字的儀器整齊排布。
空氣里沒有消毒水味,反而有一絲極淡的檸檬香,像在努力維持某種體面。
實驗室正中間,有一張被加固過的實驗床。
床頭微微抬高,旁邊立著幾台監測儀。
床上的人被幾道黑色束縛帶固定著,手腕和腳踝都鬆鬆地扣著,卻動彈不得。
他渾身赤裸只在腰腹間搭了一條淺灰色薄毯。
皮膚很白,肩頸處有幾道舊傷。
即使在這樣狼狽的境地里,他仍微微偏著頭,讓目光能跟到房間裡每一個移動的物體上。
白蘭地站在實驗台前,背對著他,正把幾支試管里的血液樣本分裝進不同的盒子裡。
他穿了一件淺藍色實驗袍,領口折得整整齊齊,像那種在大學附屬醫院裡一抓一大把的年輕研究員。
動作十分沉穩老練。
身後床上的赤井秀一已經說了一個小時的話,語氣時輕時重,像電台午夜檔里聲音低沉的播音員。
白蘭地一句都沒有回。
「你是剛畢業的嗎?」赤井秀一問。
他嗓子有點啞,但聲音還能穩住。
白蘭地沒理他,繼續往樣本盒裡插管子。
赤井秀一像沒感覺到冷落,反而笑了笑:「手法這麼幹淨,又不出聲。像那種拿過獎的學生。導師應該很喜歡你。」
他停了停,像在等一個回應。
白蘭地只把離心機蓋子合上,按了個鍵。
嗡嗡聲輕輕響起來。
「你不說話,是在害羞嗎?」
赤井秀一又繼續說,也是十分有恆心了。
他稍稍動了動腳踝,那根束縛帶扣得不算緊,可他一動,床邊的綠燈就閃一下,像在警告。
白蘭地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他。
那張臉很年輕,甚至帶著點沒褪乾淨的學生氣。
可他看赤井的眼神很平,像在看一管已經歸好類的樣本。
「說話挺精神的。」白蘭地開口。
聲音像在陳述實驗體狀態,「下次抽完血,還有力氣再聊。」
他說完又轉回去,從抽屜里拿出幾個小號標籤。
赤井秀一看著他,忽然說:「你一個研究員,待在一個殺手組織里,不覺得浪費嗎?」
他語氣真誠得像在和學弟談心。
「外面有更好的地方。我有認識的人,可以給你寫推薦信。
大學、研究所、甚至FBI的實驗室,都行。別在這船上耗掉自己。」
他說得認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好像自己不是被捆在實驗床上,而是坐在某間咖啡館裡聊職業規劃。
白蘭地「嗯」了一聲,像聽見了,又像沒聽見。
他把標籤貼好,又在記錄本上寫了幾個字。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像在給這段廢話劃句號。
赤井秀一也不急,繼續道:「還是說,你在組織里有把柄?有人拿你家人威脅?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幫你。」
白蘭地「啪」地把記錄本合上,放進白大褂口袋。
他終於又看了赤井一眼,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像被逗樂了。
「你連自己都出不去,還想幫我?」他說。
赤井秀一笑:「聊勝於無。」
白蘭地沒再說話。
他走到床邊,把幾根連著監測儀的電極片重新貼好。
他的動作又輕又快,指甲修得極短。
赤井秀一近距離地看著他,忽然說:「你看起來不像會殺人的人。」
白蘭地沒抬頭:「我也沒打算殺你。」
他說得平淡,像在陳述事實,「你現在只是我的樣本來源。等取完了,會有人告訴你下一步。」
他直起身,把薄毯往上拉了拉,像在照顧一個普通病人。
然後他轉身去洗手台,開始沖洗取血用過的器具。
水聲嘩嘩地響。
赤井秀一閉上眼,像在休息,又像在思考。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不是普通的研究員。
組織里能在船上擁有這種「秘密花園」的人,不會真的只是取血那麼簡單。
可不殺他,不審他,也不給他注射東西,只是每天取走一點血液和身體組織。
這說明組織想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某種需要長期從活體裡提取的東西。
也許是生理數據,也許是他的身體本身。
赤井秀一不由想到APTX。
想到那個能把成人變成孩子的藥。
白蘭地洗完手。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赤井一眼。
那人閉著眼,呼吸平穩,像睡著了。
白蘭地沒有叫醒他,只把燈光調暗了一點,像真在照顧一位需要靜養的病人。
門緩緩合上,電子鎖「滴」地一聲,像把外面的世界又推遠了一寸。
實驗室里只剩儀器微弱的運轉聲。
赤井秀一睜開眼。
他知道外面的人正在找他。
和他一起行動的小偵探柯南,他總會發現些他們這些大人經常忽略的線索!
還有那個打算和他合作的霓虹公安,以情報販子身份加入組織,那麼情報能力就一定很強!
所以一定有希望的,範圍就在這艘郵輪上,他會被找到的!
在到港口之前,他一定會被找到的!
很快他哄好了自己,再次陷入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