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好不容易避開了竹葉青,躲在在員工休息區的雜物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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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開監控,反手把門虛掩上,從內袋裡摸出一部備用手機。
這手機不是常用那部,只存著幾個緊急號碼,做過加密處理。
他調成最低亮度,縮在角落,給霓虹公安那邊編了一條極短的簡訊:
曙光號,武器交易,有核風險。
字數很少,但是這幾個字卻像用盡了他今晚大半的力氣。
他按了發送。
消息轉了幾圈,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無法發送。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舉高,換到靠門的位置。
沒有。
信號欄是空的。
他以為是這間雜物房的問題,又輕手輕腳出來,沿著服務通道走。
每走一段,就低頭看手機。
還是沒有。
他繞過後廚的排風口,經過洗衣房外那條窄長的鐵梯,又貼著艙壁走到靠近甲板的那一側。
海風很大,他站在風裡,恨不得某種看不見的波紋從手機里長出來。
可屏幕始終像塊死掉的石頭,連一格信號都沒亮過。
他忽然停住了。
也許不是手機壞了,也不是位置的問題。
從登船到現在,他一直能收到組織發來的任務消息和排班通知,那些都是船內區域網推來的。
他太習慣了,竟從沒想過,這艘船可能根本不允許任何人和外界聯繫。
他甚至點開過天氣預報,那都是提前下載好的緩存。
他又用組織的加密頻道試了一次,屏幕上跳出的還是「發送失敗」。
那張看不見的網,把整艘曙光號罩得嚴嚴實實。
他像是被關在了一個閉不透風的籠子裡!
他不死心,繼續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船尾甲板後頭有條幾乎沒人走的小樓梯,能通到一個廢棄的通訊設備間。
他撬開門,裡面落滿灰,幾個舊式天線接頭還掛在牆上。
他試著把手機接到其中一根備用線上,可對方系統像沉入深海的石頭,連個氣泡都沒有。
他靠坐在牆角,呼吸很輕,可腦子已經翻騰得厲害。
沒有信號,這裡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只會流轉在這個輪船里。
就算他真查到什麼,也待不下去。
除非他活著靠岸且一切順利。
可這船還要在公海上漂很久,變故太多了。
柯南也沒有睡意。
他坐在普通客艙的小床上,腿上攤著一張自己手繪的甲板圖。
小蘭已經睡下了,呼吸很淺,偶爾翻個身。
柯南不敢開大燈,只用手機屏幕的微光照著紙面。
他把這幾天走過的地方全標了出來:
客艙區、餐廳、賭場、泳池、中層畫廊,還有他懷疑有暗門的那幾處。
他發現這船的結構圖雖然是公開的,可有些地方對不上。
比如三層畫展區那面牆,在圖上是儲物間,他實地去看,門卻不在那裡。
又比如中層客艙盡頭,圖紙上標著應急通道,實際是一扇只能靠刷卡打開的水密門。
像是有人把船的某個版本藏起來了,只給遊客看一個「乾淨」的殼。
他試著用手機聯繫灰原,消息轉了幾圈,發不出去。
他又想聯繫沖矢昴,結果無人接聽!
他盯著屏幕,心裡那根弦又緊了幾分。
如果連沖矢昴都聯繫不上,那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也在船上某處沒信號,要麼……他想起安室先生那天的話。
這艘船上的很深。
柯南覺得他到現在才真正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深到連呼救都傳不出去。
安室透要是知道他怎麼想的,一定會十分無語的!
他指的是這艘輪船上的賓客背景,而不是信號問題啊!
他把手機按滅,直接躺下來嘗試睡覺,可是眼睛還睜著。
天花板上有一小片水漬,被外面微弱的光照得發灰。
他想著如果組織真的在這船上殺人,他和波本可能連水花都看不見。
就像那晚的武器專場,那些被賣出去的東西。
飛機、坦克、炸彈。每一件都像從另一個世界掉下來的。
當然這些情報不是他探聽出來的,而且安室先生之前特意來告訴他的!
其實是有告訴赤井秀一,尋求合作的,結果莫名其妙都告訴給柯南!
有一瞬間安室透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操控了!
第二天早上,小蘭起得很早。
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換上一條淺色連衣裙。
她不想吵醒柯南,柯南幾乎沒怎麼睡,她一有動靜就醒了。
他翻了個身繼續裝睡。
小蘭在鏡前站了一會兒,把頭髮慢慢編起來,看了看又鬆開了。
她很少這樣不自在。
以前和園子出門,對方總在旁邊說個不停,再高檔的地方也像在逛商店街。
現在園子不在,新一也不在。
她像被丟進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連照鏡子都覺得自己哪裡都不對。
她試著去餐廳吃早餐。
服務生用帶著法式口音的英語問她要不要氣泡水,她沒聽懂,點錯了。
熱騰騰的炒蛋端上來時,她忽然想起波羅咖啡廳的早餐。
安室先生總把三明治切得整整齊齊,配一杯不加糖的咖啡。
柯南每次都說好吃。
這裡的東西也漂亮,擺盤精美的像藝術品一樣。
可她吃著吃著,眼睛就有點發酸。
她低下頭,用叉子把培根切成小塊,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
她給黛安娜發消息:「黛安娜夫人,您身體好些了嗎?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
消息轉了幾圈,沒有已讀。
她又發了一條:「柯南說謝謝您帶我們上船。」
還是沒有回覆。
小蘭把手機放下,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願往那方面想。
黛安娜是喜歡他們的,至少是喜歡她的。
可那種喜歡,和園子對她的好不一樣。
以前不覺得,現在才慢慢品出來。
有些人的熱情,只停留在安全距離以內。
一旦你靠近了某種界線,他們就會禮貌地、體面地退開。
小蘭不怪她。
她只是有點難過。
難過於自己終究不屬於這裡。
柯南從房間出來時,已經換好了常穿的那套小西裝。
他在餐廳找到小蘭,看見她盤子裡的東西幾乎沒怎麼動。
他坐過去,仰起臉笑:「小蘭姐姐,我們今天去甲板看海吧。聽說船頭有海豚。」
小蘭看著他,笑得有些勉強:「好啊。」
柯南卻看出她眼裡的倦意。
他沒再說話,只把她的橙汁往她面前推了推。
這艘船太大了,大得讓人連說話都要小點聲。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待在她旁邊,像以前一樣,裝成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可他現在比誰都著急。
沖矢先生這幾天都沒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