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港口，登船的人流還在緩慢移動。
他看見沖矢昴和黛安娜一行人已經進了二道感應門，正往中層艙房去。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他轉過身，朝另一側員工通道走。
那裡通往服務區後方的安保調度室。
他還有一點時間，去給那位FBI先生準備點「驚喜」。
系統在他腦子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像提前開香檳。
竹葉青忍不住笑了一聲，低聲說：「你冷靜點。我還沒動手呢。」
系統立刻回：「我這是在給你加BGM！」
竹葉青：「……你這什麼品味。」
系統：「這可是大家最喜歡的必勝背景音樂。」
他想給系統說：「可能是宿主都要臉？不想尷尬社死？」
他最後只是搖搖頭，加快腳步，身影很快沒入郵輪內部。
竹葉青走回安保調度室時，監控牆上的畫面已經全在他的掌控里了。
這艘曙光號，明面上是歐洲幾大世家聯合主辦，可實際負責整船安保的，全是他的人。
從禮賓到清潔，從甲板巡邏到監控調度，每一個處都插著竹葉青的手下。
說得再直白點，這船就是他的場子。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交疊著，像在自家客廳看監控。
系統在他腦子裡「叮」了一聲，像在提醒他該幹活了。
竹葉青笑了一下，拿起對講機，按下一個內部頻段：
「聽好了。C區出口，五分鐘後放一次小警報。別鬧太大，能讓人群亂起來就行。」
對講機里傳來幾聲極簡的「收到」。他鬆開按鍵，轉頭看向監控里沖矢昴的身影。
那人還跟在黛安娜一行人後面，像條警覺的獵犬，不時朝兩側艙道掃一眼。
「你們幾個，把C區出口的應急燈弄閃。」
竹葉青繼續下令，「再讓三組把那幾個喝多了的賓客往那邊帶。注意別真傷著人。」
他說話時語氣溫吞，像在安排一場小型煙花秀。
系統在他腦子裡小聲問：［要不要我在廣播裡加點干擾？］
竹葉青搖頭：「不用。這船上的每一樣東西都乾淨。要坑他也得用最像意外的方式。」
五分鐘後，C區出口附近果然起了騷動。
一個法國老紳士喝多了，和另一個義大利年輕人撞在一起，香檳灑了兩人滿身。
旁邊幾位女士被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
緊接著，應急燈「啪」地閃了兩下，像電路出了點小故障。
幾個服務生連忙去扶，對講機里同時傳來「請C區禮賓組支援」的請求。
人群越聚越多，像在平靜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竹葉青在監控里看得清楚。
沖矢昴果然停下了。
他低聲對黛安娜說了句什麼，又朝小蘭和柯南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留在原地。
然後自己逆著人流，朝C區出口方向走。
他的步頻很快，卻還不忘用餘光觀察周圍。
竹葉青拿起對講機，切到另一個頻道：
「他往C區去了。甲板組注意，把防火門半開，引他往外走。都別跟太近。」
說完他起身出了調度室，順手把外套脫了，扔給門口的值班員。
裡面那件黑色高領衫緊貼著精瘦的腰線，像一層準備捕獵的皮。
他走的是內部隱秘的小道。
這條道只有他和幾個心腹知道，能繞到C區出口後面。
海風從前方門縫灌進來，帶著咸腥的涼意。
他邊走邊在心裡問系統：［你說，他發現是自己上套以後會怎麼想？］
系統回：［肯定覺得不可思議啊。］
竹葉青笑：「那也挺好的。讓他今晚記住這艘船。」
他推開半掩的防火門，外面就是C區外那片半開放甲板。
海風一下大了，浪聲沉甸甸地拍在船殼上。
他走出去，正好看見沖矢昴站在幾步外，正低頭看地上那幾盞閃爍的應急燈。
「這些燈，像在給誰指路。」竹葉青開口。
沖矢昴抬頭，看見他神色沒多大變化，只把一隻手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來。
竹葉青向前走了兩步，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臉上還是那副好脾氣的笑，像碰見熟人：
「你覺不覺得，這艘船今晚有點太熱鬧了？」
他說著微微偏頭，朝甲板盡頭看了一眼，「前面還有扇小門，通向船尾。但門鎖著，要刷卡。」
沖矢昴看著他忽然說：「你是安保隊的人。」
竹葉青點頭：「對啊。今晚負責看場子。」
他頓了頓，笑得眼睛彎彎，「我們接到通知，說有位客人好像對員工通道特別感興趣，想過去看看。我就來幫您帶個路。」
他說「您」時，尾音咬得極輕，像把刀包在絲絨里。
沖矢昴沒有動，只掃了一眼他空蕩蕩的袖口和領口，像在判斷他藏了什麼。
竹葉青攤開雙手，表示什麼都沒有。
兩人在風裡僵持了幾秒。
竹葉青先轉身，朝船尾方向走，嘴裡說：
「C區那邊已經穩住了。賓客都沒事。你就是現在回去，也查不到什麼。」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像在邀請，「不如跟我走走。有些地方，得有人帶著才看得清。」
沖矢昴看著他的背影，鏡片後的眼睛極輕地眯了一下。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抬腳跟了上去。
竹葉青聽見腳步聲，臉上的笑又深了一點。
他帶著人穿過半片無人的甲板，像把獵物慢慢引離獸群。
而在監控室里，幾個值班員正把C區的通道逐一調整，確保他們走的那條路，不會再出現任何無關的人。
海越來越黑，船越來越遠。
甲板上的影子，被月色拉成兩道細長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