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柯南那邊,倒真像他說的那樣,沒心沒肺地繼續陪小蘭玩。
兩人去海德公園踩天鵝船,去哈羅德百貨買伴手禮,又跟著黛安娜去了一家百年歷史的手工帽店。
小蘭試戴各種帽子時,柯南就坐在一旁的高腳凳上,小腿晃來晃去,嘴裡還吃著店家送的太妃糖。
有幾次小蘭從鏡子裡看他,覺得他笑得輕鬆了許多。
像案子已經解決,像所有危險都不存在。
她心裡那點疑惑又浮上來,可終究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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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把一頂深藍色的貝雷帽輕輕戴在柯南頭上,笑著說:「還挺適合你的。」
柯南仰起臉,笑得見牙不見眼。
夜裡回酒店,柯南洗過澡,敲開沖矢昴的房門。
他穿著睡衣,頭髮還滴著水,盤腿坐到床上,拿起床頭柜上一張郵輪結構圖看。
沖矢昴坐在窗邊,把一份人事供應商名單遞給他:
「FBI暫時指望不上。我們只能自己找門路,看能不能混幾張服務人員通行證。」
柯南接過名單,一邊擦頭髮一邊翻:
「清潔組、後廚、酒水服務、甲板維護……職位倒是不少。」
他忽然抬頭,「要不要讓黛安娜夫人幫個忙?她如果替我們作保,比我們瞎找要快。」
沖矢昴搖頭:「她肯帶我們上船已經是極限。再讓她牽線,等於把她全家架在火上烤。」
柯南鼓了鼓臉,但是沒反駁。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柯南突然說:
「如果組織的人真的在船上,那他們一定不會只用邀請函進貴賓區。他們也需要有人混在服務層里。」
沖矢昴點頭:「所以服務層反而是最危險的地方。敵人可能比我們先一步滲透進去。」
柯南「嘖」了一聲,把結構圖翻到餐廳那頁:
「那我們就從酒水服務入手。酒會時人流最雜,能接觸到不同區域的人。」
他抬頭看沖矢昴,「你以前在組織的時候,應該見過這種酒會服務的流程吧?」
沖矢昴沒回答,只「嗯」了一聲。
波本是在任務簡報會上知道這事的。
貝爾摩德把拍賣會的外圍安保架構簡單過了一遍,
說組織這次會安排部分外圍成員混入郵輪服務團隊,負責盯緊幾個重要區域。
但服務層里也需要有代號成員坐鎮,以防突發情況。
琴酒和朗姆都有各自要安排的人,波本沒說話,只靠在牆邊安靜地聽。
等人都散了他才從貝爾摩德嘴裡套出更多細節。
「你最近不是挺愛打工?」
貝爾摩德似笑非笑地看他。
波本回了個毫無破綻的笑:「生活所迫。」
貝爾摩德沒再問,只留下一句:「船上的服務團隊裡有幾家歐洲人力中介。你要有興趣,自己去想辦法。」
波本太清楚這種「想辦法」意味著什麼。
他這些年以安室透的身份在霓虹四處兼職,咖啡廳、花店、家庭餐廳、甚至居酒屋後廚,履歷漂亮得像一本打工百科全書。
組織里不少人撞見過他打工的樣子,都知道他干起這些活來駕輕就熟。
現在一個需要「服務經驗」的名額擺在面前,他如果不爭,反而顯得奇怪。
於是他主動找了幾個負責外圍調度的小頭目,說自己熟悉高級宴會的服務流程,又和幾家歐洲供應商有過接觸。
幾輪下來他的名字就被填進了服務層調度名單里。
出發去Y國那天,波本只帶了一個登機箱。
他在飛機上補了一覺,落地時倫敦又在下小雨。
他沒有住組織安排的安全屋,而是用假身份訂了碼頭附近一家舊旅館。
他需要時間,摸清這艘郵輪的服務人員動向。
組織讓他「混進去」,但真正混進去之後做什麼,沒人會再手把手教他。
第二天,他在碼頭附近的一間二手書店裡,遇到了赤井秀一。
準確說,現在是沖矢昴。
那人站在偵探小說區,戴著他那副細框眼鏡,手裡翻著一本精裝版福爾摩斯。
波本走進去時,門口風鈴響了一下。
兩人幾乎同時抬頭,又同時停住。
書店很小,舊紙味混著潮濕的木頭香,除了他們,只有一個打瞌睡的店主。
波本先笑了。
他走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喉嚨里滑出來的刀:
「沖矢先生也來買書?」
沖矢昴把書合上,放回原處,慢條斯理道:「旅行順便。」
兩人並肩站在書架前,像兩個碰巧遇見的遊客。
可空氣里的暗流,已經能把整排書脊都壓彎。
「組織這次安排了不少人進服務層。」
波本拿起一本舊雜誌,隨意翻著,「你們FBI卻連個正經身份都拿不到。」
沖矢昴偏過頭,鏡片後的眼神很淡:
「你特意來告訴我這個?」
波本笑的十分標準:
「我想看看,你打算怎麼上去?」
沖矢昴沒接話。
兩人沉默著把書店走了個對穿,最後在後排書架前停下。
波本壓低聲音,像談條件:
「船上的人比你想的複雜。組織不是唯一的主人。我們要想在船上不被人當槍使,最好別先內鬥。」
沖矢昴看他一眼,像在衡量這句話的分量。
「你想怎麼合作?」沖矢昴問。
波本把雜誌塞回原位,側過臉笑容溫和,眼底卻冷得厲害:
「我把服務層的排班和倉庫位置給你。你幫我盯住幾個人。」
他頓了頓,「放心,這上面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只是暫時不想讓你死得太早。」
沖矢昴極輕地笑了一聲:「真感人。」
他轉身走向門口,風鈴又響了起來。
波本站在原地,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倫敦的雨霧裡。手
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是組織發來的排班確認。
他收起手機,披上外套,也走進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