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柯南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黛安娜去處理私事,小蘭便帶著他和沖矢昴在酒店餐廳吃早餐。
餐廳設在二樓,落地窗邊鋪著奶白色桌布,銀器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柯南面前是一盤切好的鬆餅,他心不在焉地往上面淋楓糖,耳朵卻留意著四周。
鄰桌坐著幾個年輕人,衣著考究,聲音不低帶著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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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金髮青年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淡金色卡片,在朋友們面前晃了晃:
「下周三,曙光號。我父親費了好大勁才弄到一張,聽說整艘船隻發兩百張邀請函。」
他語氣里滿是炫耀。
旁邊幾個同伴湊過去,輪流拿在手裡看,嘴裡「嘖嘖」不停。
柯南手裡的叉子停住了。
他抬頭看向沖矢昴。
沖矢昴仍在不緊不慢地切煎蛋,像沒聽見。
但柯南注意到,他握叉的手指緊了一點。
那張邀請函在幾個年輕人手中傳了一圈。
有人看得隨意,有人想拍照,被金髮青年一把奪回來:「
別拍,這玩意兒有防偽晶片,拍多了會糊。」
他說得神氣,像在展示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柯南低下頭,喝了一口橙汁,餘光卻一直粘在那張卡片上。
就在這時,拿邀請函的人手一滑,卡片脫手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柯南腳邊。
柯南彎腰撿起來,手指碰到紙面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僵了一瞬間,一種極其細微的認知從指尖爬進大腦的直覺:
這張紙,和沖矢昴拿到的那張不一樣。
更厚一點,表面有極淺的珠光,像某種特殊塗料。
對著光看,那些花紋里還嵌著極細的銀線,像活物一樣在紙層里若隱若現。
他幾乎立刻確定,這是一張真邀請函。
他起身把邀請函遞還給那個金髮青年,臉上掛出天真的笑容:
「哥哥好厲害啊,這個看起來好高級!」
他說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那張卡片。
「我在電視上見過,是不是那種有錢人才能去的拍賣會?上面還有晶片,是不是像間諜電影一樣?」
金髮青年被他這麼一捧,得意得不行,接過邀請函,在柯南面前晃了晃:
「當然。這晶片要過三道感應門,少一道都不行。上船時還會核對指紋和邀請函的發出人。」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我表舅是主辦方的安保顧問,所以才知道這些。你們普通人連上船的門都摸不到。」
柯南「哇」了一聲,又往他身邊湊了湊:
「那這晶片長什麼樣?我從沒見過。」
金髮青年把邀請函舉高對著光,指著左下角徽記下極不起眼的一塊:
「看到沒有?這裡,對著光會透出一個小方塊。那就是晶片。」
柯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個極小的方形輪廓,比米粒還小,隱在花紋里。
他裝出驚嘆的樣子,心裡已經把真假差別記了個清楚。
沖矢昴拿回來的那張,厚薄相近,但沒有珠光,銀線是印上去的,也沒有那塊能透光的小方塊。
那是仿品,還是仿得相當用心的仿品。
金髮青年被柯南捧得高興,又多說了幾句,什麼邀請函每一張都有唯一編碼,
發出時會把受邀人的背景、資產、甚至社交關係錄進系統。
末了還得意地補一句:
「我這張是A級,貴賓區。你們這種遊客,以後在電視上看看就好。」
柯南笑眯眯地點頭,嘴裡說著「好酷」,退回自己的座位。
等那群人離開餐廳,柯南臉上的笑才慢慢淡下來。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沖矢昴說:
「我們那張是假的。沒有晶片,沒有特殊塗層,銀線是印上去的。連厚度都差了一點。」
沖矢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語氣平靜:
「所以有人故意給了我們一張上不了船的假貨。」
柯南點頭:「目的不是讓我們上船,是想看我們會不會拿著假邀請函去撞感應門。或者,想讓我們上了船再被當場抓住。」
他頓了頓,看向沖矢昴,「如果真在登船口被攔下,FBI的人會比我們更早知道。」
沖矢昴沒有否認。
一個FBI特工拿著偽造邀請函試圖混進歐洲頂級私人拍賣會,這個新聞足夠讓他被立刻叫停調查,甚至直接調回美國。
柯南把最後一口鬆餅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說:「所以,得弄張真的。」
他說得輕巧,眼裡卻沉得像倫敦的天。
沖矢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把咖啡杯輕輕放回碟上。
兩人心裡都清楚,想弄張真的不容易。
意識到邀請函是假的之後,沖矢昴和柯南都沒有再浪費時間。
當晚,沖矢昴就聯繫了他在倫敦所有還能用的人脈。
FBI的舊關係不能用,軍情五處的人不敢碰,剩下的就只有幾個和赤井務武同時代的老情報員。
可這種級別的拍賣會,不是靠幾個電話就能撬動門路的。
有人能提供消息,但沒人能再弄出一張真實邀請函。
比利時中間人那邊徹底失聯,博羅市場的青口攤也像從沒存在過一樣,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沖矢昴幾乎確定,那張假邀請函就是別人遞過來的餌。
現在餌被他們識破,對方便不再演了。
柯南也動過用灰原那邊的技術能力做手腳的念頭。
但真邀請函的晶片有獨立校驗系統,就算能仿製外形,也複製不了內部加密信息。
何況他們連一張真卡內部的結構都不完全清楚。
要憑空複製,無異於在倫敦街頭手搓一台能過海關的護照閱讀器。
這條路走不通。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時,柯南忽然想到一個人。
黛安娜·金斯頓。
這位能全額資助他們來倫敦、包下酒店、訂貴賓席位的英國婦人,在本地顯然有些人脈。
她曾經說過自己是老牌家族的繼承人,雖然具體到什麼程度不清楚,
但能在那種宴會上以東道主身份接待賓客,層次一定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