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只有電話號碼的黑色卡片遞給他:
「明天十點,南岸的博羅市場,找賣青口的攤位。他會用『白皇后』和你對暗號。」
沖矢昴把卡片收好,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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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巷口分開,像從未見過。
他很清楚,這次拍賣會聲勢太大,各方勢力都盯著。
FBI在倫敦的活動空間有限,稍有異動,上面第一個就會把他推出來。
所以這次他不能用狙擊手的辦法,不能黑進任何系統,甚至不能讓人察覺FBI在查這條線。
他只能像個灰色地帶的散客,一步步貼著邊緣走。
好在赤井務武當年在歐洲留下過一些人脈,零零散散,但還認他這張臉。
回酒店後,他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小蘭和柯南已經回來了,黛安娜也在,正在餐廳里看今天拍的照片。
柯南見沖矢昴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像在問有沒有收穫。
沖矢昴只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柯南會意又轉頭去和小蘭說話。
晚上,小蘭回房休息後,沖矢昴把一張倫敦地圖攤在桌上。
柯南爬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壓低聲音:「找到船了?」
沖矢昴「嗯」了一聲:「曙光號,從南安普頓近海啟航。」
他頓了頓補充道,「明晚有一場主辦方的私人晚宴,船在開宴前就停在那兒。」
柯南盯著地圖上的港口,眼神亮得驚人。
沖矢昴看他的表情,淡淡補了一句:「別太興奮。票還沒到手。」
柯南笑了:「那我們得先想辦法,讓你明天順利拿到那張邀請函。」
他跳下椅子,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倫敦的夜色,小腦瓜已經開始高速轉動。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沖矢昂剛離開, 他信任的情報販子就離開了。
巷口的風很涼,情報販子拐進一扇不起眼的窄門,門後是一道陡峭的木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
他一路沒回頭,逕自走到三樓,在一間舊辦公室前停下,輕輕叩了幾下。
裡面有人說了聲「進」。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異常乾淨。
舊木地板上鋪著一塊暗紅色波斯地毯,靠窗的胡桃木書桌上放著一杯未動的紅茶。
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桌後,正用指尖慢條斯理地轉著一枚銀質袖扣。
他穿了件淺灰色高領衫,外搭深色馬甲,袖口捲起半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極淡的舊疤。
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卻讓推門進來的情報販子不自覺地彎下了腰。
「大人。」
情報販子躬身行禮,聲音比在巷子裡壓低了許多,「赤井秀一想要拍賣會的邀請函。」
年輕男人沒有立刻應聲。
他鬆開袖扣,任它在桌面上滾了半圈,才抬起眼。
那雙眼顏色極深,像泰晤士河底最冷的那段水。
他看了情報販子一眼,唇角浮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一個人來的?」
情報販子答:「是。沒帶人,也沒用FBI的渠道。只以私人身份在找門路。」
年輕男人拿起那杯紅茶,抿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他也並不在意:
「給他。但別讓他輕易得到。」
他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情報販子連忙應聲:「是,大人。」
年輕男人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倫敦灰撲撲的街景,雙層巴士慢悠悠駛過,幾個孩子抱著足球從街角跑過去。
他望著那些身影,像是自言自語:
「赤井秀一……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親自來盯著。」
他說著說著就控制不住的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達眼底,只停在皮肉表面,冷得讓人脊背發緊。
情報販子不敢接話,只把腰彎得更低。
年輕男人沒有回頭,只抬了抬手指,像在驅散什麼。
情報販子立刻會意,倒退著出了門,把門輕輕帶上。
腳步聲沿著木樓梯一路下去,越來越遠。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年輕男人站在窗前,從馬甲內袋裡取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沖矢昴的側臉,背景是溫布爾登球場,拍攝角度十分隱秘。
他仔細看了看,然後把照片重新收好。
赤井秀一,FBI。
這個身份本身就值一張邀請函。
更別說這人在霓虹給組織添過多少麻煩。
少爺沒親自收拾,不過是嫌他在倫敦動手會髒了溫莎家的地。
可作為屬下,他早該把這份「見面禮」準備妥當。
現在,老鼠已經自己往籠子邊湊了。
他只需要把門打開,再在門後放一點蜜。
他坐回桌後,拿起手機,給莫特拉克發了條簡訊:
「魚已見餌。明日博羅市場,會有人把票送到他手上。是否需要在船上安排『房間』?」
沒多久,對方回了三個字:「看著辦。」
年輕男人笑了笑,把手機屏幕按滅。
他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天色,像獵人看著他的林子。
博羅市場還沒完全醒來,沖矢昴已經站在街對面了。
他今天沒穿大衣,只套了件深色夾克,戴著一頂極普通的灰色棒球帽,鼻樑上架著那副慣常的細框眼鏡。
看起來像個趁早來買咖啡的上班族,毫不起眼。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提前的時間不是用來等人的,是用來把整片區域裝進腦子裡的。
他從市場南邊的入口進去,沿著主通道慢慢走。
清晨的攤販正在卸貨,一箱箱蔬菜水果從貨車上搬下來,
青口和生蚝堆在碎冰上,魚販的膠靴踩過濕滑的地面,發出「啪嗒啪嗒」的響。
空氣里混著海腥、咖啡和剛出爐的麵包味。
沖矢昴一路走一路記。
他把每個出口的方向、每條巷子的寬窄、每個監控探頭的位置都掃了一遍。
經過一個賣奶酪的攤位時,他停下來,像在挑選,目光卻越過貨架,觀察對面二層樓房的窗戶。
有幾扇是開著的,一扇掛著白紗簾,一扇黑著。
他把這些細節全收進記憶里,面上仍是一副懶洋洋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