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別開臉，假裝去端粥，聲音卻掩不住發顫：
「別說話了，先喝點粥。我借酒店的小廚房煮的，白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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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柯南嘴邊。
柯南張嘴吃下，溫熱的米粥滑進喉嚨，胃裡像被慢慢暖醒。
他吃了小半碗，便搖頭說飽了。
小蘭沒勉強把碗放下，又用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
兩人都不說話。
窗外有鳥叫了幾聲，又安靜下去。
小蘭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被角。
她看著柯南忽然問：「昨晚……你是不是又去找新一了？」
柯南渾身一僵，低下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小蘭沒有追問，只是伸手幫他把滑下來的被子拉高蓋到肩膀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柯南被她看得心慌小聲說：「小蘭姐姐，你去休息一下吧。我真的沒事了。」
小蘭搖搖頭，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把什麼話咽回了肚子裡：
「你沒事就好。」
然後端起碗，起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要是不舒服，就喊我。我就在外面。」
柯南點點頭，目送她出去。
門關上了。他重新靠回床頭，望著天花板，心裡像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小蘭一定猜到了什麼。
但是她只是端來一碗熱粥，守在床邊，像這些年來她一直做的那樣。
柯南攥緊被角，閉了閉眼。
他得快點好起來。
有些答案，不該再讓她等太久了
柯南又在酒店裡養了一天，到第二天傍晚，燒已經退了，精神也恢復了大半。
小蘭還是不放心，出門前硬給他套了件薄外套，又往他口袋裡塞了包紙巾。
柯南有些無奈，但是也沒拒絕。
他知道這幾天小蘭幾乎沒怎麼合眼，夜裡總來看他好幾次。
如果能讓她安心些，他願意當個被照顧的小孩子。
黛安娜很周到，見柯南好轉，便安排了一整天的倫敦輕鬆行程。
上午去自然歷史博物館，下午坐泰晤士河遊船，傍晚再去看塔橋亮燈。
她說得興致勃勃，小蘭聽著也慢慢放鬆下來。
柯南跟在一旁，偶爾插兩句關於博物館展品的冷知識，逗得黛安娜直誇他聰明。
出發時，柯南回頭看了一眼酒店。
沖矢昴沒跟他們一起出遊。
他站在房間門口，朝他們擺了擺手。
「我打算去拜訪長輩的一位舊識，你們玩得開心點喲。」
柯南和他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沖矢昴來倫敦本就不只為當陪游。
他有自己的線要查。
現在自己身體好了，小蘭也有人陪，正是他脫身的好時機。
沖矢昴等三人離開後，才換了一身深色大衣，從酒店側門出來。
倫敦午後陽光清透，風裡夾著泰晤士河的水汽。
他走在肯辛頓的街道上，像一滴水匯入人流，悄無聲息。
轉過兩個街角後，他上了一輛黑色計程車，報出切爾西區一個老牌俱樂部的名字。
那地方表面上是私人藏書俱樂部，實際是幾個退役情報人員偶爾聚會的地方。
他父母在倫敦的舊識中，有一位就常去那裡。
到了之後，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街對面的咖啡店外坐了一會兒，像在等什麼人。
一杯黑咖啡快涼透時，俱樂部旁邊的小門開了。
一個穿灰色風衣的老人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報紙。
沖矢昴摘下眼鏡，用鏡布擦了擦，像在給對面的人一個信號。
老人朝他這邊看了一眼，慢慢走過來，在鄰座坐下。
兩人沒有寒暄。
沖矢昴把咖啡杯往前輕輕一推，低聲道：
「我在查一場拍賣會。聽說會在歐洲這邊的港口上船。想確認時間、船名，和邀請函的流向。」
老人展開報紙，眼睛仍盯著報上的字:
「你父親很久沒消息了。你一個人查，太冒險。」
沖矢昴沒說話，只側過頭，看向河面。
老人嘆了口氣，從報紙里抽出一張折成小塊的便簽，壓在咖啡杯下，起身走了。
沖矢昴沒有馬上拿。
他坐了片刻，等老人徹底消失在街角，才把便簽收進掌心。
展開一看，上面只寫了一個詞：「曙光號。」
他把它記在心裡，然後完全撕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起身，朝地鐵站方向走去。
倫敦的暮色慢慢壓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
他得在回去之前，把這條線再拉長一點。
畢竟，他要趕在開船之前，弄到一張能上去的邀請函。
沖矢昴沒有回酒店，而是搭地鐵到了維多利亞站。
他在車站附近一間老牌裁縫店外停了一會兒，等一個戴圓頂硬禮帽的男人出來。
那人是倫敦本地一名獨立情報販子，早年在軍情五處做文職，後來因為一樁泄密案被清退，如今靠販賣各方消息為生。
沖矢昴知道他的底，也清楚這人嘴巴雖緊，但只認錢和交情。
兩人沿著一條窄巷慢慢走，像在討論面料和剪裁。
「曙光女神號，拍賣會。」
沖矢昴開門見山，聲音壓得低，「我需要一張邀請函。」
男人拎著手裡的幾個紙袋，像沒聽懂，只笑了笑：
「那種場子，普通人可上不去。我聽說連許多老牌掮客都拿不到名額。」
沖矢昴沒接話，只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那人沒接，只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背後的人知道你在查這個嗎？」
沖矢昴鏡片後的眼睛平靜無波：「我只需要邀請函，不需要任何人的名字。」
男人沉默片刻，接過信封，用手指捻了捻厚度。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猶豫：
「我可以幫你牽一條線。有個比利時來的中間人，他手裡有兩張空額。但醜話說前頭，這船上的事，出了港就沒人保你。」
沖矢昴點頭：「我只要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