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警方起初並不把這個突然出現的日本高中生當回事。
新一站在溫布爾登中央球場外的安保處。
用一口標準的英式英語把福爾摩斯暗號的拆解過程、米涅瓦球拍點地的摩斯密碼,
以及西側看台VIP區下方的設備層痕跡,一條一條擺在負責現場安全的督察面前。
對方聽得很認真,但表情始終帶著職業性的懷疑。
直到新一直接報出VIP區下方檢修通道的配電箱編號、膠帶殘留物的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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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串摩斯碼對應的S.O.S信號,督察的臉色才終於變了。
「我們確實接到過球場安保的報告,說西側VIP入口附近有人聞到輕微的化學品氣味。」
督察合上筆記本皺著眉頭。
「但後來排查沒有發現明顯裝置。」
工藤新一搖頭:「因為那不是傳統的炸彈。
它可能被拆分放置,單獨看都不構成威脅,只有通過管道和電路連接起來才會觸發。」
他拿過沖矢昴畫的那張看台結構圖,指出VIP區下層的幾個有問題的地方。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必須立刻封鎖西側VIP區,同時疏散球場下方的全部工作人員。」
警方開始行動時,工藤新一沒有跟去。
他靠在外牆邊,額頭上浮著一層冷汗。
藥效正在一點一點消退,像潮水慢慢退去,露出屬於小孩子的骨架。
他攥著口袋裡的眼鏡,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案件上。
沖矢昴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還能撐多久?」
新一接過水喝了兩口,低聲說:「不知道。也許半小時,也許更短。」
他抬眼看沖矢昴:「在那之前,我要見米涅瓦。」
他們最終在理療室外攔住了米涅瓦。
她剛做完腿部理療,看見新一和沖矢昴,先是一怔,隨即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新一沒有廢話,直接用英語說:
「你弟弟阿波羅在貝克街被人塞了一張暗號紙條。有人在利用你傳遞信息,也在利用你弟弟製造恐慌。」
米涅瓦臉色唰地白了。
她動了動嘴唇,像被什麼噎住了喉嚨。
沖矢昴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
「你用球拍點地打出的摩斯碼,我們已經破譯了。不是所有信號都能等到回應,但今天你發出的我們收到了。」
米涅瓦靠在牆上,眼眶慢慢紅了。
她低下頭呼吸急促,像在壓抑什麼巨大的恐懼。
半晌,她啞聲說:
「哈迪斯……我的教練。他控制了我弟弟。」
她抬起頭,眼裡全是淚水。
「他告訴我,如果我不按他說的做,阿波羅就會死。」
新一和沖矢昴迅速對視一眼。
米涅瓦繼續說:
「比賽時,他站在包廂里,用耳機給我指令。
他警告我我不能報警,也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讓我把球打向VIP區,讓我在發球時發出那些信號。
他說這些會被人當成普通的賽場習慣,沒人會注意。」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像終於從一場漫長的恐怖里逃出來。
「哈迪斯為什麼這麼做?」
工藤新一奇怪的問。
米涅瓦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因為我的母親。他認為我母親毀掉了他的家庭。」
她深深吸了口氣,把那個隱藏在溫布爾登光輝之下的舊事撕開一角。
「很多年前,我母親阿雷斯·阿修萊捲入一場禁藥調查。
當時哈迪斯的母親是調查委員會的負責人之一。
她偽造了證據,想逼我母親退出網壇。我母親背負冤屈,最後服藥自盡。」
她睜開眼,眼神痛苦又憤怒!
「可哈迪斯卻相信是我母親毀掉了他的母親和家庭。他說,要我在最輝煌的賽場上,付出代價。」
新一站在原地,像被這個真相迎面打了一拳。
原來暗號、爆炸、溫布爾登,都只是復仇布景。
米涅瓦不是兇手,不是幫凶而是獵物。
她一直在全球鏡頭下,被最信任的教練推向死亡。
那些看似優雅的擊球和發球,竟是她向世界發出的最後求救。
他轉向沖矢昴:
「VIP區下面可能已經有人進去了。哈迪斯在比賽結束前不會離場,他一定會留在某個能看到米涅瓦的地方。」
沖矢昴點頭:「我去查包廂。你留在這裡,和警方一起進去找米涅瓦的弟弟。」
他看向米涅瓦,「你還能比賽嗎?」
米涅瓦一愣,然後用力點頭:
「如果這是最後一場,我想站著打完。」
新一看著她忽然說:
「那你就繼續贏。讓他看看,你在最輝煌的地方,絕不會讓他得逞。」
警方很快控制了西側VIP區。
工藤新一和幾名警員沿著檢修通道進入下層。
在那三個被標記的地方旁發現了可拆卸的鋁製外殼,裡面裝著兩排細小的電路板和連接管。
引爆器沒有接上,但線路已經鋪好,只差最後一步。
新一看著那些被拆散的裝置,後頸一片冰涼。
哈迪斯壓根兒沒想過留下退路。
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整片看台塌下去。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藥效已經撐到極限。
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指尖又開始發麻。
他不能再和警方待在一起了。
他必須現在就離開。
新一借著去洗手間的藉口,從人群中退出去。
他像沒事一樣平穩的繼續向前走。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轉過一個無人的角落,他的膝蓋突然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他扶著牆,蜷起身子,在黑暗中咬緊了牙。
屬於工藤新一的時間,結束了。
接下來他只能以柯南的身份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