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大照片,指向其中一段。
「如果按五局後的動作為一組,前三下和第五下像分隔符。中間的落點變化能對應出字母。」
新一接過手機,把數字重新排列,頭腦中飛快運算。
摩斯碼的節奏在耳邊重新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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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在黑暗裡聽那些被球拍敲出的聲音。
三下短,兩下長,再一下短……他猛地睜開眼:
「是S.O.S。」
他頓了頓又搖頭。
「不止。S.O.S後面還有,她一直在重複。後面藏著更具體的信息,可能和爆炸位置有關。」
沖矢昴收起手機,目光沉靜:
「所以她不是嫌疑人。她是被脅迫的,或者被監視著。她只能靠這種辦法,在眾目睽睽下發出求救。」
新一抬頭看了眼通道盡頭的指示牌,前方就是球員休息區和媒體採訪區。
他腦子裡迅速整理:
米涅瓦的弟弟阿波羅在貝克街拿到暗號紙條,說明威脅者已經接近她的家人。
米涅瓦在比賽中用摩斯碼發信,說明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盯著。
而觀眾席上那個戴帽子和墨鏡的可疑少年,很可能就是監視她的人,也可能是安放爆炸裝置的執行者。
「如果她在求救,那炸彈就不一定只是為了殺人,可能也是為了讓某些信息曝光。」
新一邊走邊說,語速快得像要把所有線索一股腦兒的都倒出來。
「西側看台偏左的位置,我們需要確認那裡有什麼。第一排?還是轉播機位?也可能是中央球場下方設備層的氣窗。」
沖矢昴忽然停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張紙,用隨身筆快速畫了張簡易的中央球場看台圖。
他指著西側偏上的位置:
「這裡,靠近王室贊助人入口。那邊有個狹窄的檢修通道,通向你之前發現的設備層。」
新一低頭看著那張圖,眼神越來越亮。
「我們之前去設備層時,只搜了東側。西側那個檢修通道被鎖住了。」
他握了握拳。
「如果裝置真在那裡,那米涅瓦每次把球打向西側,就是為了讓人注意那個入口。可觀眾只會當她是失誤,沒人會認真看。」
沖矢昴把紙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現在有了她的求救信號,我們可以聯繫蘇格蘭場。雖然還缺直接證據,但至少能讓警方先疏散西側看台。」
新一點頭,突然想起來什麼又搖頭:
「來不及慢慢走程序。而且米涅瓦的家人可能還在對方手上。我們得先找到她,問清楚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兩人走到採訪區外,被一名工作人員攔住。
新一用流暢的英語說明自己是日本來的偵探,想找米涅瓦的教練確認幾個技術問題。
工作人員半信半疑,沖矢昴適時遞上一張印著某大學公共安全顧問頭銜的名片。
對方看了一眼,態度鬆動,說米涅瓦比賽後情緒不太穩定,正在做理療,不確定能否見人。
新一與沖矢昴對視一眼。
看來他們不能硬闖,那就只能等。
等米涅瓦從理療室出來,或者在球員通道附近找機會接觸。
可工藤新一的時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藥效在一點點流逝,像沙從指縫漏出去。
他攥了攥口袋裡的眼鏡,指尖碰到冰涼的鏡框。
必須在變回柯南之前,把關鍵信息拿到。
「你盯著這邊。」
新一低聲道:「我繞去球員通道西側。如果米涅瓦從理療室出來,你想辦法引開周圍的工作人員。」
沖矢昴點頭,抬手看了眼表。
兩人直接在通道口分開。
溫布爾登的貴賓觀賽區在中央球場西側上方,視野極好,能俯瞰整片草地球場。
莫特拉克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冰檸茶,姿態悠閒,像來消磨時間的普通觀眾。
他今天沒穿執事服,換了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領帶夾在陽光下泛著一點極淡的銀光。
旁邊坐著兩個不認識的贊助商代表,全程用帶口音的英語小聲交談,他只偶爾側過頭,禮節性地應和兩句。
比賽進入後半段時,他的注意力其實已經不在球上了。
米涅瓦的異常他看在眼裡,但沒興趣深究。
直到他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從貴賓區後方的通道出來。
那個戴眼鏡的小鬼,還有那個總是眯著眼睛、頂著「沖矢昴」身份的男人。
他看見兩人在通道口短暫交談隨後分開。
一個朝西側員工區去了,另一個則往球員休息區方向走。
莫特拉克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他認出那個背影了。
沖矢昴!不,或許該叫他赤井秀一!
那個男人化成灰他家少爺都認得出來。
少爺最厭惡的人之一,居然敢在Y國,在他的地盤上,大搖大擺地查案。
莫特拉克緩緩放下杯子,向後靠進椅背,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
那目光不帶一點情緒。
他在心裡迅速盤算。這兩人不是單純來看比賽的。
他們在查溫布爾登的暗號,在追米涅瓦,在碰一些不該碰的東西。
組織最近在倫敦有正事,先生還在莊園。
如果讓他們誤打誤撞攪進來,影響拍賣會,那就不只是「礙眼」了。
想到先生,莫特拉克又想起少爺。
阿莫斯要是知道赤井秀一就在離他這麼近的地方蹦躂,怕是會直接讓人把球場圍了。
那會太難看了,也會破壞少爺在Y國精心維持的體面。
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卻帶著幾分森然的興味。
既然不能在明面上動他們,那就換個方式。
這裡是溫布爾登,是他的主場。
他有的是辦法,讓那位FBI先生和那個小鬼,在倫敦的夜色里狠狠摔上一跤。
他站起身,沒有朝沖矢昴或柯南任何一人的方向追去。
相反,他轉身走進貴賓區後方的私人通道。
通道里舖著淺灰色地毯,燈光柔和。
莫特拉克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黑色門禁卡,在靠牆的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一扇偽裝成牆板的暗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梯。
這是溫莎家族在溫布爾登留下的舊時應急通道,通往球場下方的私人區域。
他走進去,門在身後合上。
暗梯里的腳步聲很輕,像鐘錶指針在走。
他一邊下,一邊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內容很短:「有兩隻老鼠混進網球場。一隻姓赤井,一隻實驗體。別打草驚蛇,等我安排。」
發送後,他把手機收好,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馴有禮的執事模樣。
只是眼裡那點笑意,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他想他家少爺一定會喜歡這個驚喜。
畢竟在倫敦,給討厭的人添堵,也算是貴族生活的一點小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