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開手機電筒,一步步往下走。
設備層里管道縱橫,粗大的通風管橫亘在頭頂,腳踩在鐵質檢修道上,發出空洞的「咚咚」聲。
他們在一處配電箱旁發現了幾根被剪斷的束線帶,還有一小塊淺色織物,像是手套上勾下來的。
沖矢昂蹲下,用指尖把那些痕跡攏在一起,又抬頭掃過周圍管線的走向。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裡就是暗號最終指向的位置。
可沒有裝置,沒有炸藥,沒有明確能交給警方的證據。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額角已經沁出細汗。
他試著撥打報警電話,可接線的警官一聽是「根據福爾摩斯暗號推測有炸彈」,
語氣就變得狐疑起來,只說不確定性太高,會派員巡視,卻不能立刻封鎖球場。
沖矢昴靠著牆,抱臂沉思,忽然說:「既然沒有證據,就逼那個發預告的人再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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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走出去,站在台階旁,看見不遠處沖矢昴正和小蘭說話,把小蘭的注意力引到了另一個方向。
新一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
小蘭像感應到什麼似的,忽然回過頭來。
她望向前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台階上方,球場西側出口處,一個穿著藍色西裝、手插在褲袋裡的少年正站在那裡。
頭髮微亂,領帶鬆了半寸,像跑著來的。是工藤新一。
是真正的、站在陽光底下的工藤新一。
小蘭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站在原地,肩膀抖得厲害,嘴巴張了又張,才終於喊出一聲:「新一……」
那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撕出來似的,帶著委屈、憤怒和不敢置信。
她猛地衝上去,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又停下,像怕再靠近一點就會把他嚇跑。
「你明明就在倫敦,為什麼要騙我?」
她聲音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就在大本鐘下面,對不對?你還騙我說有事離開!」
工藤新一看著她,喉嚨上下動了動,像有很多話堵在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想替她擦眼淚。
小蘭偏開頭,卻抓著他的手腕,用力得指節都在發白。
「你說話啊!」她哭喊著。
新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對不起,小蘭,我現在沒法解釋太多。等這次的案子結束,我會全部告訴你。不會再騙你。」
小蘭眼淚流得更凶了,卻慢慢鬆開他的手腕,別過臉用力擦了擦眼睛。
她紅著眼睛點了點頭,聲音又輕又啞:
「好。我等你。但如果你再騙我,我絕對不原諒你。」
新一閉了閉眼,像在心裡下了很大決心:「不會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口袋裡的解藥只剩下最後一粒,時效短得可憐。
他必須趕在藥效結束前,從工藤新一的殼子裡消失,重新變回柯南。
偏偏小蘭現在像怕他跑了似的,一句話都不肯讓他離開視線。
柯南借著去洗手間的藉口,在新一和柯南之間反覆切換。
他讓沖矢昴幫忙打掩護,一會兒說「新一哥哥去買水」,一會兒說「柯南去廁所還沒回來」。
小蘭紅著眼睛,一會兒看這邊,一會兒看那邊,完全被繞得有些暈。
好在她情緒仍處在巨大的波動里,沒有第一時間察覺那些過於巧合的進出。
有一次,新一剛從拐角轉出來,就看見小蘭正朝這個方向走。
他心臟幾乎停跳,趕緊退回牆後,手指扣著西裝領口,指尖都在發顫。
沖矢昴從另一側快步上前,不著痕跡地攔下小蘭,指了指遠處某個方向,低聲道:
「他在那邊接電話。」
小蘭「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新一靠在牆上,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他知道這種走鋼絲般的切換撐不了太久。
他必須快一點,在藥效耗盡前,解決所有事。
他不想再看到小蘭傷心哭泣了!
沖矢昴朝小蘭低聲說了句「我去找柯南,剛才看見他往後台那邊去了」,便轉身快步離開。
小蘭站在原地,心裡亂糟糟的,目光還追著台階方向。
新一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另一側通道。
她看見沖矢昴走過去,和新一低聲說了句什麼,兩人便並肩拐進了通往球員休息區的通道。
小蘭想跟上去,可邁出一步又停住了。那個背影太熟悉,熟悉得讓她連靠近都怕打擾。
通道里燈光偏白,兩側貼著歷屆冠軍的海報。
新一腳步很快,沖矢昴走在他旁邊,大衣下擺隨著動作輕輕翻動。
拐過兩個彎後沖矢昴才開口:
「比賽前半段,米涅瓦表現得無懈可擊。發球和回球都精準得像計算過,落點幾乎不出錯。
但進入關鍵局後,她的行為開始有微妙的異常。」
新一皺著眉,側頭看他:「怎麼異常?」
「她發球前會用球拍輕點地面。有時三次,有時五次。動作很自然,像在調整節奏。但頻率和比賽節奏對不上。」
沖矢昴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在要點上。
「而且她的回球不再追求得分。對手有明顯空位時,
她會把球打向觀眾席的固定區域,兩次都是西側看台上層偏左的位置。」
新一瞳孔一縮:「固定區域?她是故意的。」
沖矢昴點頭:
「每次得分後,她的目光會快速掃過那個方向。沒有看著對手,也沒有去看教練。她像在找什麼人,或者確認什麼位置。」
他說著,從大衣內側取出手機,調出一張手寫筆記的照片。
上面是他在看台時悄悄記下的點地次數,雜亂地排成一行。
「三、五、三、四、三、二、五、三……」
新一看著那串數字,嘴裡默念,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比劃。
忽然他停住了,抬頭看向沖矢昴:
「這是摩斯碼。三五三四,配合間隔可以拆成點和劃。她不是在調整節奏,她在發信號。」
沖矢昴「嗯」了一聲:
「我也這麼想。用球拍擊地作為短音和長音,觀眾席的固定區域則是坐標。」